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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咣——咣——”
急促的铜锣声撕裂了暮色,在群山间回荡开来;魏真快步走到门口,往外一看,面色微变。
“干爹!矿工聚拢了!至少两千人,正往这边来!”
魏忠贤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暮色中,黑压压的人群从矿棚区涌出,手持矿镐、开山斧、防汛铁杵,各种能当武器的铁器;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可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饥饿者的麻木,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愤怒。
“东厂要封矿!要断咱们的生计!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人群中有人高声呼喊着,声音嘶哑而激昂。
那是周氏的心腹管事,穿着短褐,混在矿工中间,一边跑一边挥着手臂;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周家的打手,手里握着的不是矿镐,而是明晃晃的腰刀。
东厂番子的人数本来就不多,只有区区几十人封锁矿区和棚区,被人群一冲,只能被迫后退。
上千人像一股浊流,从山腰的矿棚区涌下来,朝着主矿署方向围拢;有人举着火把,在暮色中晃动,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这群人不披甲胄,不执制式兵器,聚众护山、自保生计;若是血腥镇压,便坐实了屠戮百姓的罪名。
杀几个士绅皇帝大概率一笑而过,但杀百姓?陛下也绝对不会放过东厂。
这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反抗手段——那几个周家管事用古怪地眼神偷瞟着魏忠贤,仿佛吃定了他无法应对这样的局面。
魏忠贤却呵呵一笑,侧头看了魏真一眼。
后者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矿署,手一挥。
身后的东厂番子们把刚从矿署中缴获的现银一箱箱地搬到大门口,一脚踹倒,白花花的银子洒落一地,眩光夺目。
待那些以为自己活路没了的矿工们冲到矿署面前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白花花的银子。
“乡亲们!!!”
东厂番子高喊起来。
“朝廷不是来封矿的,是来抓贪官污吏的;这都是你们的血汗钱,魏厂公开恩,全都发还给你们!!!”
“——都排好队!扰乱秩序的领不到钱!!”
矿工们茫然地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狂热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不知所措。
他们本就是流离失所的无地佃户,背井离乡进山挖矿,只求一口饱饭、几钱月银养家糊口;不过是被周氏管事蒙蔽挑唆,误以为厂卫断其生路,才舍命围堵。
但现在东厂老爷说要给俺们这些苦命人发钱!?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和欢呼从人群中爆发。
混在他们中间的周家管事还试图煽动矿工们不要相信东厂的话,但已无人理会。
沉默了片刻,人群中开始有人放下手中的铁器;先是零星的几个,然后是成片成片,叮叮当当的铁器落地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金属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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