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你今日强行缉拿周汝夔，继续在矿税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其他产业的切口没做好，反而不美。”

“至于周家……让他们多活几年也无所谓的。”

魏真凝神思忖片刻，终于还是点头道：

“孩儿懂了。”

……

……

接连数日，东厂缇骑四出，往来穿梭于山川河湖、市井码头之间。

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

——

不求一朝肃清积弊，只在矿业、盐业、渔业、山林竹木各行当中，找声势最大、根基最深的几户豪强当作典型，逼其主动表态。

阳山矿场一事传开后，最先被盯上的便是两淮盐场周边数家手握大额盐引的盐商大族。

缇骑突袭了一支运盐船队和背后的主家，将历年倒卖盐引河私盐的痕迹拿了个结实。

往日里气焰嚣张的盐商，眼见前车之鉴在前，又查得证据确凿，心知硬抗就是个死，只能主动上表，恳请官府彻查盐法积弊，整肃水陆盐道。

在整治长江沿岸的渔户豪强时，终于出了点小意外；东厂试图上门抓人时，这些人居然暴力抵抗，逼得魏真请求禁军协助，动用了虎蹲炮，才把那庄子剿灭。

金陵附近山林、龙江、大胜港等地竹木抽分关口也遭到了东厂突袭；山税木林芦草等税课的受益者这时候看清楚了局势，完全没有抵抗的念头，纷纷裁撤沿途无名苛捐，有的甚至弃山林而逃。

从深山矿坑到滨海盐场，从江边渔船到沿江木埠，各行各业的标杆人物相继低头。

一时间，在东厂的“协助”下，江南地面上各行各业都上疏，请求整顿税法、肃清积弊的禀帖如雪片般送往南京。

“干爹，大势底定了！”

镇守太监府上，魏真喜滋滋地说道。

“底定？你也想的太美了。”

魏忠贤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浇了一盆冷水，

“南直隶士绅何止百万？现在只是被咱们一个闷棍打蒙了，暂时还没组织起反击罢了……”

“而且所谓枪打出头鸟……这边的人自私自利，都想让别人去垫朝廷的刀，谁也不想第一个上。”

“等新政真的开始执行，才是真正的较量……”

正说着，一个东厂番子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卷轴：“厂公，最新的密报。”

魏忠贤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魏真在旁忐忑问道：“干爹，怎么了？”

魏忠贤咬咬牙：

“扬州、淮安两地漕工集体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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