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就……顺便把人也拿来了。”
崇祯皱着眉头听完,摇头道:“这不是巧了么……这个一会再说,先把武二的事情办完。”
锦衣卫点头应命,先把和武二有关的人提了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看上去像不是善茬的屠夫;一老一少两个农户,这是马翠儿的父兄;最后则是一个低着头的女子,就是武二那未过门的妻子马翠儿了。
扬州知府徐伯徵立即堂审,案情也毫无争议——马家本就嫌弃武家贫穷,又觉得武大武二两个老实巴交的好欺负,就悔了婚,一时贪心黑掉了银子。
按大明律,收了财礼、无论有无婚书,婚约便已成立。
悔婚也不是不行,但要经过夫家的同意;在这个案子里,夫家也就是武二,显然是不同意的;那么从法理上讲,马翠儿现在的身份就是武二未过门的妻子。
所以,马家这杖一百是逃不掉的。
“打!”
徐伯徵丢下一支令签,衙役们本着能打壮年不打老幼的原则,将马翠儿的兄长摁在地上打了一百杖。
明朝杖刑的操作空间很大,认真打的话二三十棍就能把人打死,不认真打三五百棍下去人还能活蹦乱跳,甚至手艺高超的人,既能打碎宣纸下面的豆腐,让表面的纸平安无事,也能打碎纸张,让下面的豆腐完好无损。
见皇帝既没有表明身份,也没有表明态度,衙役们采用了折中的打法——马家人被打的血肉模糊,但好歹是捡回一条命。
而这郑屠户,按大明律,如果知情那就和女方同罪,财礼充官;如果不知情,那就没他的事情。
郑屠户自然说是不知情,但厂卫同时也带了几个乡邻过来问话……一问之下才知道,这郑屠户岂止知情,甚至马家本来犹豫的时候,是他一力劝说马家这么干的。
“打!”
徐伯徵又丢下一支令签。
衙役又偷看皇帝的脸色,见他又面无表情,于是便给这郑屠也留了一条命。
最后就到了武二这边,按大明律,武二如果不愿意继续这门婚事,自然可以取消,而且马家要“倍追财礼”,也就是双倍退还。
武二舔了舔嘴唇,显然也在犹豫。
那马翠儿进了大堂之后,从头到尾都没看武二一眼,反而是郑屠挨打的时候满脸心疼,傻子都看的出来人家什么心意。
崇祯不由得暗自咂嘴,这屠夫一身土肥圆的膘子肉,衣服上到处都是厚厚的油渍,怎么看怎么不如虽然算不上一表人才,但多少也可以说健壮端正的武二。
不知道这姐们怎么寻死的,可能是屠夫的生活水平比较高的缘故吧。
而武二显然也拿不定主意——娶回来吧,膈应;不娶吧……人家回头就和那郑屠双宿双飞去了,感觉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只能看向崇祯:“公子,小人斗胆向您求个主意,您觉得小人该怎么选?”
崇祯笑了笑,又叹了口气:
“你问我的话……我劝你拿笔银子成人之美算了。”
“放在几百年后,你别说银子拿不到,说不定还被人家说你用强,给你送进去吃牢饭……”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