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泠薇正安静坐在石凳上,开始清点她的宝藏,不知疲倦的摇晃着手里的竹筒。
这些被错装在一起的好签,差不多快要全被她转移到自已身上了。
衣兜渐渐鼓了起来,实在装不下这么多。
她必须要做出取舍,好在,是比较容易的取舍......
“上上签,当然要留着。”周泠薇轻声呢喃着,手指抚过平滑的竹面,将其收好。
“上吉签,嗯,也留着吧。”
至于混在其中的中平签......
她伸出手,握住。
咔哒咔哒几声脆响,坚韧的竹签在她的指间如同脆弱的枯枝,被干脆利落的折成两截。
对折再对折,变成八小段,然后,丢弃在了脚边的草丛里。
不需要中平签,她只要‘最好的’,和‘好的’。
竹筒里传出了最后的碰撞轻响,周泠薇倾斜筒口,倒出了最后一根竹签。
“呀,呼~又是上上签呢......”
周泠薇歪了歪脑袋,眼底有的只是纯粹的喜悦,嘴角也弯起甜甜的弧度,“我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所有的好运都被她抽干了。
她收好这最后的上上签,目光落在了那只空荡荡的竹黄签筒上。
既然里面已经没有澈留给她的好运了,它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自已不会允许任何别人再用澈碰过的东西。
白皙柔嫩的手掌再次收拢,五指看似只是漫不经心向内。
“喀嚓——砰!”。
闷响传出,厚实的天然竹筒,在她的掌心里碎裂开来。
木刺扎没能扎破她的皮肤,细碎的竹纤维和粉末,从她的指缝簌簌落下,随风散去。
周泠薇不急不慢站起身,按照这根最后的上上签,去寻找,在这上面澈对她的指引......
......
从崖亭的山道再往上走千百来步,就是名声在外的夫妻树——普陀鹅耳枥的所在之处。
与心字石的空旷不同,这里略显逼仄,两旁山石掩映,中间圈出了块平整的观景台。
被栏杆围在中央的,就是号称植物界大熊猫的奇树了。
鹅耳枥的主干在离地不远的地方分为了粗壮的两支。
这两根枝干并没有各自向外伸展,如同相互依偎的恋人般,相互缠绕着向上生长。
树冠如盖,枝叶在阳光的映照下显现出油亮的绿意,微风拂过,树叶发出轻柔的摩擦声,宛如有人在耳边低语。
来这里的人,远比心字石那边要多得多。
要说的话,只要是结伴而来的,几乎都不会错过这里。
穿着情侣装的年轻男女在鹅耳枥的不远处,背对着。
男生努力伸长了胳膊举着自拍杆,女生则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笑容明媚。
斜前方的石栏边,还站着对中年夫妻。
丈夫的脖子上挂着相机,正半蹲着身子努力找角度。
妻子呢,则整理着脖子上的丝巾,嘴里说着什么话,是在抱怨自已有点胖了吗?
侧方的长椅上,能看到花白的老夫妻。
老爷爷从布包里拧开保温杯,试了试水温,递给身旁捶着腿的老伴,两人没有过多的语。
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小夫妻,正低声商量着等会儿下山去吃什么......
周泠薇拿着最后那张纸条,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片热闹的区域。
她走到了稍远处的石阶旁,找了块平整的山石,默默坐了下来。
纸条被一点点抚平,又重新叠好,然后被郑重收进衣兜里。
风,吹拂着她的浅粉色衬衫,也吹拂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以及,心里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