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感官在长期接受同一高频刺激后,神经中枢为了避免过度负荷,会产生的自我保护式钝化,也就是感官适应。
奇怪的是,为什么没有发挥在嗅觉上呢。
倒也不是说香灰味有多么难以忍受,只是有些想不通——
已经连续许多天与这种气息日夜相伴,好几个夜晚都直接睡在墓地周围,为什么还是像第一次闻到差不多呢?
应该是,嗅觉细胞不长记性,没有因为时间的堆叠而变得麻木。
相比之下,味觉的抗议就显得诚实,也直白得多。
比如苹果。
作为各大墓园供桌上出场率最高的硬通货,苹果成了她这段日子里维持生命体征的主力军。
这种吃起来清脆解渴,饱腹感又强的食物,堪称水果界里的白面馒头。
因为吃得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到了现在,光是看着红色的圆形物体,她的口腔里都会出现微酸的苹果味来。
条件反射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
此时此刻,只是在脑海里稍微联想,舌根处真的就感受到了果酸味。
杨知非将防风毯平铺在松软的泥土上,接着将睡袋展开。
脱下稍显笨重的外套当作枕头,灵活的钻进了睡袋里,将拉链拉到底,只露脑袋在外面。
像个大号毛毛虫。
万籁俱寂,头顶是月亮。
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在虫鸣声的陪伴下,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
晨光微熙,市中心某家大型影城的对街。
某杨姓女生坐在家热气腾腾的早餐铺门外,上身宽大的连帽风衣裹得很严实,兜帽直接扣在脑袋上,鼻梁上还架着副不知道从遗失物招领处拿来的黑墨镜。
整个人掩藏在深色的装扮里,全身上下就只露出了白皙小巧的下半张脸。
她手里拿着竹筷,正认真地从面前的小碟子里,夹起切得细碎的酱菜丁,送进嘴里。
“咔嚓。”
脆生生的咀嚼声从齿间传出。
腌制发酵后的咸香,混合着表面点红油的微辣。
对于已经连续很多天靠着祭祀品和碰运气的她来说,如此浓郁咸味的食物,无异于是对枯竭味蕾的救赎。
正常人类的身体一旦长时间缺少了盐分,就会有种发软打飘的感觉。
盐,能带给人踏踏实实的力气感,这是糖分和脂肪都给予不了的。
杨知非边细细品味着难得的鲜咸,边隔着马路,看向斜对面。
在对面尚未营业的电影院门外。
穿着浅粉色衬衫的女生正安静地伫立在紧闭的玻璃大门前,昂着头,宛如尊漂亮的雕塑,一动不动。
她注视着上方悬挂的巨幅电影海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您的柳叶蒸饺,趁热吃。”
系着围裙的服务员端着冒着白气的竹蒸笼,放在了折叠小桌上,“请慢用。”
“好的。”
杨知非微微颔首,在她的双腿之间,黑色的本子正摊开着。
纸页上,某人略显焦躁的字迹正在浮现。
裴澈:所以,电影院今天就关门了?你不会在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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