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
裴澈陷入了思考。
嗯,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在生日时许下的愿望,似乎总是带着点不切实际的想象。
如果是伸手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去当成心愿来许呢?
或许,这就是期盼吧。
做不到的,去期盼。做得到的,去实现。
它们之间的区别,在于能够实现和不能实现而已......
“嗯,好。”裴澈认真地点点头。
“第二个,我也想好了。”周泠薇很快又说。
裴澈有些惊讶:“啊?这么快吗?”
快吗?
周泠薇撅起嘴,凑近了些,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你比我快吧,只是次数比我多而已......”
“......”
没等裴澈对这句私密幽默的话做出反应,她已经上前一步,她抬起双臂,自然而然环上了裴澈的脖颈,踮起了脚尖。
“第二个愿望就是——”
声音消失在两片柔软相触的唇间,在这漫天飞雪的冬夜里。
如此干净,质朴,和虔诚的吻。
漂泊了很久的孤舟终于靠岸,迷路的旅人终于寻回了归途。唇齿相依间,只有冰凉的雪和彼此温热的气息知晓两人在干什么......
约莫是远处的旋转木马,悠悠荡荡转完了整首八音盒的时间。
约莫是身侧巨大的摩天轮,将轿厢送上最高点的时间。
约莫是......街角三个红绿灯的时间。
三百六十秒能做些什么呢?
能够将滚烫的咖啡放至温热,能够让地铁跨越三座站台,能够让一首音乐在耳机里恰好播放完。
也正如现在,三百六十秒,能让漫天坠落的冬雪,在他们脚下悄然堆积起干净的纯白。
对于此时此刻的两人而,三百六十秒,能够将数月来日日夜夜的不安,悉数融化在唇齿间,直到缺氧......直到将心意重新缝合......
在距离这座摩天轮不算太远的某处游乐设施里,有人正被迫充当着这场重逢的场外观众。
这里是个以童话为主题的《疯狂茶杯》体验区。
与不远处有着巨大顶篷遮蔽的旋转木马不同,这片场地是完全露天的。
原本色彩马卡龙般绚丽的彩绘茶杯,此刻已经被皑皑雪花覆盖上了好几层,自然也无人问津。
连负责操作控制台的员工,也早不知道躲去哪个温暖的室内吹暖风了。
不过,这也恰好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观景点。
从这里望过去,正好能清清楚楚看到前方伫立在风雪中的两人,视野开阔的同时,还很隐蔽。
为什么还要如此注重隐蔽呢?
大概是这段时间风餐露宿和东躲西藏留下的后遗症吧。
为了不被发现,隐匿已然成为本能,她的眼睛也会自动筛选出适合躲藏和观察的地点。
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改得掉了......
杨知非正缩在三人位茶杯里,由于身上套了太多层乱七八糟的衣物,导致她现在臃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巨型面团。
坐下去就更加明显了。
没办法,身上的衣服有条便宜的优点就很不错了。
无法做到提供足够的保暖,就只能靠纯粹的数量来堆砌了。
杨知非屈起膝盖,将黑色本子平摊在大腿上。
夜风裹挟着雪花打着旋儿吹来,吹得纸页哗啦啦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