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忽然被放大,安静,越来越无法呼吸的安静,正如同潮水般,点点漫进卧室,浸透了周泠薇的周身。
她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头顶上的纯色天花板。
自已的判断绝对不会错的。
澈身上的气息已经淡了那么多,他肯定是在凌晨四点左右就起来了。
这么早离开,如果不为了去厨房为她准备超级丰盛的早饭吗,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可是......为什么听不到任何动静呢?
总该有一点点吧?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澈还没有端着餐盘走上楼梯?
是因为卧室的门是自已刚才开得太小了?
周泠薇揪紧了胸前的被角,即便她在心里遏制自已,告诫自已不能去产生澈已经离开的想法。
可大脑如同失控的机器,许许多多可怕的念头还是如杂草般疯长,无法避免的开始胡思乱想。
不可能的!澈怎么可能离开她?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征兆!
自已和澈,在这段时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争吵,澈也没有流露任何要告别的不舍!
昨晚两人还轰轰烈烈......
所以,澈到底在楼下干什么?
要不要......自已下床去把卧室的门开得大一点,听一听楼下的动静?
可,她不想去开门了。
她害怕,害怕打开门,就会揭开某个未知的答案,就意味着她可能要直面「澈真的已经不告而别」的残酷事实。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不,这根本就不会发生!
对,自已还是不该去看的。
自已就应该躺在这张床上,等着澈走进来。
他迟到了,他让自已等了这么久,等他进来的时候,自已一定要澈为这漫长的等待道歉,要他为自已的胡思乱想买单,要他用尽各种甜蜜语来哄自已......
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周泠薇还是觉得好冷,好冷,让她浑身发着抖。
时间变得漫长,每分每秒的流逝,都在用钝刀子割着她的神经,让她几欲发狂。
恍惚间,周泠薇感觉自已好像已经下了床,光着脚走到了卧室门前,轻轻按下门把手,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小薇,饿坏了吧?”
澈就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外,身上系着自已做饭时的围裙,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温柔地注视着她。
周泠薇的嘴角情不自禁浮现幸福的笑容,“澈......”
然而,还没维持半分钟的美好,视线里的幻影如同摔碎的镜面般破碎瓦解。
她眼前的天花板依然是卧室里的天花板,她发现自已依然躺在床上,没有下床。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恐惧下,大脑产生的可悲幻觉。
不能再等了......她不想再去等了,是该去打开那扇门了。
周泠薇掀开被子,赤着纤细的双足踩在地毯上。她走向房门前,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慢慢地轻轻地向下压去。
“咔哒。”
门被推开了,视觉与听觉的双重落空,无情地向她宣告了别墅里的悲剧——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安静,空旷得令她毛骨悚然。
别墅,如同死寂的华丽陵墓。
周泠薇踉跄着走出卧室,惨白着脸来到二楼的走廊边,抓着栏杆,身子探出大半,低头望向空荡荡的一楼大厅。
“澈——!!你在哪?!!你快出来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