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是很痛的。
可除了胸腔深处快要窒息的心痛,此时的她,已经感知不到身体上任何其他的痛楚了。
客房、琴房、杂物间......二楼的房门被她一间挨着一间地推开,自右向左。
她走进去,寻找无果,再走出来。每扇被打开的门,最终带给她的,只有愈发不可遏制的绞痛。
二楼被翻了个遍,那个残忍的答案其实已经无比明朗。
可她不愿意接受,也不同意......
周泠薇挪动着麻木的双腿来到楼梯口,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扶手上,跌跌撞撞从旋转台阶往大厅走去。
一楼是他们白天里待得最久的地方。
宽敞的大厅空寂无声,她光着脚踩在瓷砖上,走向沙发。这是他们平日里最常依偎和相互交换体温的地方。
如今,沙发垫是那么的平整。
她收回手,又像个游魂般,木然地走进了侧边的厨房。
这里是她醒来后,为自已编织的最最最最好笑的一个自欺欺人的美梦——她笃定澈起了个大早,是在这里为她准备惊喜的早餐。
厨房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净,冷清。
走到岛台前,她用手触摸灶台面板,没有熬煮过海鲜粥的余温,空气里也没有烘焙过的香甜气味。
一旁的水槽干干爽爽,连溅落的水珠都没有。
挂在墙角挂钩上的围裙,也安安静静贴着墙壁,没有任何解开过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忙碌的早晨,没有神秘的惊喜,没有会系着围裙,端着餐盘笑着走向她的澈。
最甜蜜的妄想,被眼前的现实,碾得粉碎......
周泠薇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无力跪坐在了厨房的地板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难以自控地颤抖着,视线垂落。
光洁的大理石瓷砖表面,倒映出她的脸,看起来像是个疯子。
剩下的地方,还用再去找吗?
健身房?影音室?外面的阳光房?又或者是她曾经用来囚禁澈的地下室?
她现在一遍遍去寻找,还会发生什么改变吗?
周泠薇怔怔看着着地砖上模糊的倒影,她难以相信这就是事实。
怎会如此荒诞呢?
短短的时间,梦境与现实在轮番对她施以酷刑。
眼前的现实,比片刻前,那个将她惊醒的噩梦还要残忍得多。
在让她冷汗淋漓的梦里,起码自已还能真切地看到澈转身的背影,自已说不定还能冲扑过去,去死死抓紧澈抽离的手。
哪怕要被推开,起码她能看到澈是如何挣脱的,知道澈是朝着哪个方向走的。
现实呢?
只片语都没有,澈就这么无声无息凭空消失了,将她丢弃在别墅里。
自已连澈是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走,都一无所知。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总是要在她跌跌撞撞奔向光亮,眼看就要触碰到圆满的终点线时,猝不及防降下惩罚呢?
他们已经结婚了,是夫妻了,只要再往前走小小的一步,他们就能拥有真正的盛大未来了啊......
为什么又发生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