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泠薇转过身,像个幽灵般飘进卫生间。
这里澈留有的情绪似乎更加强烈,也更加复杂。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澈,你到底在想的什么呢?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她终于睁开了眼,站在洗手台前,看着大理石台面上并排摆放的洗漱用品。
黑白大麦町犬与布偶猫的漱口杯,交叠的毛巾,还有那两把斜靠在一起的一黑一白电动牙刷......
视线上移,镜子里映出了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是如此的苍白,额角的伤口还在往下滴着殷红的血水......
镜中的女人勾起唇角,绽放出微笑。
“都不重要了。澈,无论你在想什么,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镜面里的倒影恍惚间发生了扭曲重叠。
她看到了澈的身影就站在她的身后,不知是注视着卫生间里两人的用品,还是看着自已。
周泠薇伸出手指,痴迷地抚摸着镜面,隔着厚厚的玻璃,描摹着镜子对面的脸庞,
“你逃不掉的。我们之间的羁绊是断不掉的,永远、永远......”
她又走回主卧,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申海市城北,高新科技园。
园区外围的路上,吱呀——哗啦啦——吱呀——的凄惨抗议声,某个一米八几的身影,正以憋屈的姿态,蜷缩在车把上还挂着塑料小黄鸭的儿童辅助轮自行车上,吭哧吭哧蠕动。
从城南跨越到城北,这横穿了小半个城市的距离,前方,就是凌云路中段了。
裴澈踩着踏板,前面看起来像是科技枢纽的建筑群,他刚准备从侧边的大门混进去,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拦在了他面前。
“干什么的?请出示园区通行证或员工工牌。”左边的保安伸出手。
裴澈将大长腿从儿童座椅下抽出来,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外套:
“两位大哥,通融下呗?我走得急,忘了带通行证。”
“不过我是裴家的远房亲戚,柏海财团你们总听说过吧?我就进去找个人,很快出来。”
在这座城市,柏海财团四个字就等同于绝对的权势与财富。
换作任何的安保人员,听到这名号哪怕不立刻点头哈腰,也必然会面露迟疑,最起码也要权衡吧......
“任何身份均需出示证件。无通行证或工牌,禁止入内。”
保安再次复述,连语调都和刚才差不多。
裴澈还打算继续交涉,不过再看到保安的脸庞时,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面前的保安,就像个人机,眼底没什么波澜,也看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色彩
呃,或许只是这种站岗的工作实在太枯燥,把精气神都给熬麻木了。
保安这行当也是分情况的。有的地方好干,一天到晚坐在岗亭里吹空调喝茶、刷刷短视频,遇到熟脸按个抬杆键就行,清闲得很。
但有些地方的保安可就老吃亏了,尤其是像这类大型高新科技园,规矩多、考核严。
站一天岗不仅风吹日晒,还得随时防着外卖小哥冲卡,应付各种难缠的访客,稍有纰漏就得挨上面领导的吊。
这种活儿,除了个别重点岗位的工资可能会高点,长期干下来,对人的精神和锐气是种糟糕的消耗。
日复一日的机械重复和身心磋磨,确实很容易把鲜活的人给熬成人干。
为了印证心里怪异的感觉,裴澈突然往前迈出,单手按住道闸的栏杆,作势就要直接跨跃进去。
几乎是在他做出动作的时候,刚才还没什么反应的两名保安同时动了。
他们一左一右,横向跨步,用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呵斥,或者怒目而视,仅仅只是执行着阻挡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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