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的起始段,画着一个歪斜的方框,里头草草勾着几道起伏的波浪线,波浪上悬浮着几个首尾尖尖。
前端还各自点了个黑点的椭圆。
下笔有点随意,是装着几只发胖蝌蚪的破水缸?
又或者是几只长了眼睛的鞋垫漂在水洼里......更不合理了。
再往后的虚线旁,是个上宽下窄的梯形,顶部用圈圈绕绕圈圈堆叠,旁边还并列画了两个套在一起的长方形。
线条交缠成乱麻,周泠薇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只能勉强猜测。
这大概是盆长坏了的变异花椰菜,外加......坏掉的百叶窗?
而在路线快到尽头的地方,相比其他团,是个巨大得有些勉强的圆圈。
圆圈里面用米字型的直线劈成几瓣,外围吊着圈带有小短线的方块。
最底下用个倒v字型的粗壮线条撑着。
嗯,架在木架子上的巨型自行车轱辘?又或者是某种长满方块状的向日葵。
最后一个,她忽然看明白了,是,摩天轮。
在稀奇古怪的路线尽头,画着方方正正,像宝箱却又不太像宝箱的古怪图案。
周泠薇将纸条翻到了背面,上面还写着几行字......
她的目光在字上定格了许久。
随后,将纸条重新折好,珍重地放回胸前的口袋里,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这里不需要再停留了,周泠薇转身向店外走去。
在跨出门槛的时候,按住了右耳的耳麦,“让内务组的人过来......”
陈建明站在店门口,老花镜后的眼睛满是迷茫,目送着穿着粉色衬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后湿漉漉的街角尽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奇奇怪怪的诉求啊。”
摇了摇头,陈建明转身回了里屋,继续踩缝纫机......
半个多小时后。
建明服饰批发的玻璃推拉门被人推开了。
几位穿着黑色笔挺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密码箱,看上去非常干练而专业。
男人走到柜台前,微微欠身,语气客气:
“您好,请问是陈建明先生吗?我们受雇于刚刚离开的......女士。”
“为了感谢您的帮助,她吩咐我们过来,满足您的任何合理诉求。”
陈建明愣住了,手里的划粉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没有听错吧?
他上下打量着这几个西装革履,宛如电影特工般的几人,第一反应是探头往门外看,想找找有没有摄像机。
“哎哟,你们这是......拍短视频的吧?”陈建明笑了起来。
作为新世纪的旧产物,平时也没少戴着老花镜刷上网手机,对于短视频里出现的剧情也略有涉猎。
“就是什么街头测试,实现陌生人愿望的剧本对吧?行啦行啦,大叔我还要做生意呢,别拿我开玩笑了,你们摄像机藏哪儿了?”
为首的西装男人表情肃穆,他将手里的黑色密码箱平放在柜台上,啪嗒一声弹开锁扣。
“陈先生,这不是拍视频,也不是玩笑。”
男人将黑卡和文件推到陈建明面前,说明来意:
“考虑到您的实际情况,除去这张卡里作为谢礼的大笔资金外,我们已经为您了解过了。”
“针对您在精神病院的儿子,我们集团已经出面,为您联系并组建了目前国内外最顶级的精神医学与心理干预专家团队。”
西装男人翻开文件的首页,指着上面的履历:
“这份文件里,包含了为令郎量身定制的长期康复疗程,后续转入顶尖私人疗养院的所有手续。”
“只要您签个字,最迟明天上午,专属的医疗团队就会全面接手治疗。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诉求吗?”
不知过了多久,交涉以奇怪的方式结束了......
陈建明搬着小板凳坐在店门口,抬头望着天空中逐渐散去的阴云。阳光正从云层的缝隙漏了下来,慢慢变得刺眼。
天空,似乎放晴了。
今天发生的怪事,真是有够离谱的啊。
刚开始,对于那几个西装男的话,他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换作任何正常人,谁会相信突然板板正正进来几个人,要给你大笔钱,还说要给你在精神病院里的儿子提供什么顶级的长期康复疗程?
至于自已儿子在精神病院这件事被对方调查得一清二楚,他倒不是太在乎,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保密的国家机密。
就在十分钟前,他真的接到了原医院院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院长详细说明了转院的交接手续,连之前的住院费用都已经全额原路退回了。
对方在电话那头千叮咛万嘱咐,还十分贴心地为他讲述了即将转入的私人疗养院有多么优越的条件。
从全球顶尖的神经内科专家,到一对一的24小时全天候心理干预团队,再到花园别墅式的病房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