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要刻意‘喔’一下啊?”
周泠薇忍不住弯起了唇角,揪着的心思被这奇妙的语气词打散了些许。
“当然是为了显得不那么紧张啊。”裴澈耸了耸肩。
“可我一点也看不出澈你有什么紧张的。”
周泠薇直白地拆穿了他,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某人煞有介事的认真。
“对啊。”裴澈伸出手,动作轻缓,拂去她睫毛上的残雪,“是为了让你,不这么紧张。”
周泠薇下意识偏偏头,随着睫毛颤动,她的脸颊顺势往来人的掌心里靠了靠。
没有任何刻意娇柔的姿态,只是出于本能地贪恋这点暖意,乖巧得像只终于寻到避风港的归鸟。
“诶?这个有点奇怪啊,为什么雪花在你眼睛周围还没有化呢?”
周泠薇张开嘴,刚准备开口,两人来时的那片树林里,突兀地传来阵阵“簌簌”的树叶声。
裴澈停下手上的动作,偏过头,目光扫过黢黑的小树林。
想都不用想,十有八九是某位姓杨的女士。
不是说好了明天再去找她吗?
难不成这就打算跑出来跟他爆了?
除去她可能藏着的超自然手段,就算真爆了也不需要太担心吧,他现在和小薇心连心,她还能怎么爆?
当然啊,当然,关于杨知非的事情,还是要仔细考虑的。
万一给杨枝甘露惹毛了,保不准会用什么匪夷所思的能力......干出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尽管,杨知非经常表现得比较理智......
周泠薇对响动不是很在意,视线依旧停留在裴澈的脸上,轻声而坚定:
“澈,我要和你说的是——”
......
约莫几十米外的树林后,杨知非正经历着无妄之灾。
一小团积雪不知怎么顺着渔夫帽的沿,悄没声息溜进了她的后颈。
冰凉的雪团子贴着她的皮肤,化得是飞快,尖锐的凉意蹿向周围。
化开的雪水就跟长了手脚似的,在后面的衣领里四处乱钻,冰得她浑身激灵。
可是又不能发出声音,她只能是拧着眉毛,一个劲倒吸凉气。
杨知非想伸手去掏出来,可身上裹得实在太厚了,两条被羽绒服撑得浑圆的胳膊和木头一样笨拙。
够了半天,也只在脖颈边徒劳的蹭来蹭去。
真的是搞糟的雪!
杨知非咬着牙,无声的倒吸着凉气,像条虫子似的原地扭来扭去,试图将雪给抖落出来。
这无疑是徒劳的......
好巧不巧,结果这一扭,后背不小心撞上了旁边的枝桠。
“哗啦——”。
更大的坨雪盖不加情面的滑进了她的衣领里面。
“!!!呜......嘶哼......嗯......”
几声发颤的冷哼,根本就不是她能控制得。
杨知非被冻得打了个软绵绵的激灵,真的是透心凉啊,几乎抽走了她乱扑腾的力气,双腿一软,像个漏了气的圆气球似的,难受得半跪在了雪地的草坪上。
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她慌忙把手套扯下来,伸手往脖子里摸。
可雪碰着体温化得太快了,脖颈处只剩下冰冷的雪水。
在这样的寒冬腊月,湿透的后颈与酷刑无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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