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的积雪平平整整,连个野猫的爪印都找不见。
踩在上面,她的鞋底发出单调的咯吱咯吱声。
她可以让声音有节奏感点,不过,现在的她没这个兴趣。
往前,是道缓坡,向上走,看到了个小亭子。
亭子旁边立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的,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过于潦草的字。
杨知非没有去仔细辨认,提着打包来的大塑料袋,走到亭子里的横椅前,把东西搁下,自已也跟着坐了上去。
接下来,就只有发呆和等待了......
等待冬日的日出,是个比较考验耐心的过程。
杨知非坐在亭子里,看着远处的夜空一点点发生变化。
最初是死黑色,它会慢慢化开,然后褪成了深邃的藏蓝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方地平线的交界处,出现了鱼肚白。
这丝白亮一点点往上拱,渐渐晕染开淡青和微红的轮廓。
直到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倾洒在亭子外的雪地上,主观上的冷才被驱散了些许。
阳光照在身上,其实感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温度,所以,只是主观上觉得温暖了点......
从日出,到日落。
周泠薇和裴澈走过了许多地方。
他们去了往日两人依偎过的小山坡,也去了曾经发生过最难忘事情的废弃工厂......
这里承载着两人最最最深刻的记忆,如今都静静矗立在雪地里,不再有任何波澜。
故地重游,犹如刻舟求剑。
当初在这里发生的故事,已经在时间的长河里,留在了过去。
地方还是同个地方,不过,站在这里的人,早就被推到了另一个渡口。
下午的时光,两人远远地站着,望着周家夫妇现在住的地方。
原来的小房子,被翻新成了两层带院子的小洋楼。
远远望过去,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的炊烟,院子里还停着辆崭新的小货车。
两人虽然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脱离了吧,但脱离之前所造成的影响,也留存了下来。
在裴澈死后的两年多里,周泠薇将盘踞在镇上放高利贷的势力被连根拔除,全都送进了局子里,她的阿爸阿妈也安置好了。
隔着很远的距离,两人默默注视了很长时间。看着两位气色红润地在院子里忙活,生活安稳且富足......
都很好。
......
下雪冷,化雪更冷。
当阳光开始融化亭子周围的积雪时,空气里的寒意更加嚣张了。
为了维持机体的热量,就需要摄入大量的食物。
好在,冷也有冷的好处,至少在食物保存这方面,冬天是个天然的冷藏室。
如果是夏天,打包来的熟食在常温下放个半天,就会发黏变酸,口感全无。
杨知非坐在长椅上,用进食来消磨着时间,慢吞吞。
整天下来,她已经将打包来的食物吃得七七八八了。
这地方是真的冷清。
从早到晚,除了远处公路上偶尔驰过的汽车,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天色再次暗下来的时候,杨知非就感知到了,从小本子上撕下来的两张纸,已经停止了移动。
位置大致就停在镇子口的路碑附近。
看来,两人是完成该做的事情了......
杨知非将空塑料盒拢进袋子里,扎好口,提在手里站起身,走出了亭子......
三个人在镇口的路牌下重新汇合,经过眼神的快速交流,这次穿越会谈的地点,选在了路边不远处一间大门敞开的荒废农家院里。
院子里长满了枯草,堂屋的门板也掉了一半。
三个人走进里屋,找了几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和木桩坐下。
杨知非拿出属于她「权能」一部分的小本子,连同笔,递到了裴澈面前。
“用心去回忆。将你的人生,原原本本写在上面吧。越详细,越好。”
“当然,必须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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