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大半夜冒然出现在三楼的窗外,本身就已经是非常不理智的举动了。
周泠薇的指尖蜷缩着,在心里劝说这自已。
她几乎要用上自已的全部意志力,才能克服住想要不管不顾推开窗户,冲进去将小裴澈拥进怀里的冲动。
不行的,现在突然闯进去,肯定会吓坏他的。
看看,就这么静静看看就好。
让我好好看着你......
隔着薄薄的玻璃,周泠薇真的很想开口说话,哪怕只是对着他念出最简单的三个字,告诉他,我爱你。
可是,“我爱你”这三个字太长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很难看明白连贯的笔顺拼凑成的三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
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挑一个字。
反反复复写这一个字,试图让眼前的小澈能够记下来。
要把“我爱你”三个字,浓缩成一个字,该用什么表达呢?
写“我”吗?
意思太过苍白,又不明所以。
写“爱”吗?
单独拿出来,又没有明确的表达对象。
“你”字是最合适的。
在人内心最深层最持久的地方,不而喻的底色,就是爱。
无需任何前缀,单单只是这一个字,就已经足够表达了。
“你”字还能进一步优化,就是“您”了。
......
相见总是伴随着离别的倒计时。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任何多余的停留都有可能惊破这脆弱的重逢。
周泠薇隔着窗户,最后深深看了眼已经重新盖上夏凉被里的小小身影,跳下三楼。
......
距离崇德福利院不过两三公里的城郊结合部,坐落着一家由自建平房改造而成的民宿。
老板娘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笑起来很热络。
两人之所以选择这里,其一是挨着福利院方便随时去照看,其二,这种家庭式的私人旅馆比较自由。
随口编个过来寻亲的理由,交了本金就可以住下来了。
两人当然还没有奢侈到一人住一间的钱力。
考虑到手头的有限拾荒经费后,经过适当的包装,与善良的老板娘商量下,以十分实惠的价格,付了一个月的房前。
600。
目前的资金情况是,周泠薇:1700,杨知非:920块。
周围的街巷也都是些杂货铺,熟食店,以及天不亮就支起摊子的早点铺什么的。
对于需要长期潜伏在附近的黑户人来说,这样便利的市井生态,无疑是较为完美的掩护。
房间在走廊靠里面,里面就摆着两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单人床,附带独立卫浴。
外头院子的雨棚下,还搭了个公用的小厨房,煤气灶、抽油烟机和大海碗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为了照顾常住客自已开火做饭的需求。
据老板娘闲聊时说,这片城郊结合部原本是划进了开发规划的,可不知出了什么岔子,项目半道上被无限期搁置了。
没了工程,原先聚在这儿务工的人眼看没活干,陆陆续续都搬去了城里谋生。
这片地方也就一天天冷清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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