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非要据此去推演,去猜测,猜测他在遇到各种状况时的动作反应,揣摩他在处理不同业务时内心大致的想法与心理活动......
等到对林建国的剖析完备,性格切面都了然于胸之后,她就可以挑选最合适的日子,寻找最恰当的时机。
然后,利用手里的黑皮本子,向这段现实里插入“自己曾来此合规办理过身份证件”的虚假事实。
要完成这样的记忆嫁接,需要非常非常巧妙的时间段。
首先,现场的见证人必须最少,最好完全不涉及到其他无关人员。
这就要求在那个特定的时间段里,整个大厅几乎没有其他群众过来办理业务,连旁边的窗口同事也没有注意到二号窗口的动静。
其次,作为被修改记忆的目标对象,林建国本人也应当处于大脑最放松,最欠缺严密逻辑思考的状态。
就比如说现在——有点符合的迹象了。
从两层落地玻璃往对面望去,下午四点来钟的办证大厅迎来了短暂的空窗期。
等候区的长椅空空荡荡,二号窗口里的林建国正靠在办公转椅上,单手撑着酸痛的后颈,仰着头,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格栅灯发呆,眼皮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打架。
像这样的时刻,无疑就是最为理想的时间。
嗯......没错。
在人最困倦,注意力最分散的空白期里,悄无声息插入一段原本不存在的办证经历,对现实因果所造成的排斥效应是最小的。
她没必要去修改什么全国户籍联网数据库,或者虚构个身份。
修改林建国一个人的记忆,让他无比确信:
“今天下午四点十分,有一个材料齐全,且符合所有补登条件的女孩来到二号窗口,由我亲手为她录入了户籍信息并提交了制证申请......”
在黑色小本本记录好,只要让这条虚假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成真,自己拥有合法身份的事实,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慢慢推进,发生......
虽然吧,正式身份证从申领、录入、县区级审核、市级签发再到省厅制证中心压膜邮寄,中间会流转经过许多工作人员的手。
整个链条的本质是环环相扣的:
只要最开始的源头办理在逻辑上是合理合规的。
从这条因果线往下延展的所有后续环节,在世界自然规定下,也全都会变成合理的事实。
emm,这么解释起来,稍微有点绕吧......
如果用更加通俗形象的例子来说明的话,就好比是正在铁轨上高速行驶的绿皮火车。
后面的审核员、签发员、制证机器以及邮递员,全都是跟在后头的车厢。
她无需将每节车厢都拆开重装。
在火车头——也就是最初负责受理录入的林建国这里,轻轻扳动脚下的道岔,让火车头拐上另一条轨道。
后面跟着的几十节车厢,自然而然就会严丝合缝顺着新轨道开过去。
很完美的解决办法,代价也是最小的......
收回视线,杨知非将刚才半个小时里办证大厅发生的所有细节,分门别类地在脑海深处记好归档。
是的,她随身携带的黑皮小本子,除了能够查验人生轨迹的真伪,引导意识回归过去之外,本身还具备着直接涂改修正现实世界的「权能」。
无论从哪个维度来评估,这都是一项,相当相当危险......
可以称得上是,禁忌的「权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