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诸青忧心忡忡的劝阻，周平急得脖子红了，张嘴想争辩两句。

就看见顾凡抬手压了压，示意周平把嘴闭上，随后将战刀归入鞘中。

他心里清楚，诸先生在西北苦心经营多年，向来以稳为先，有这层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要是换作两年前，刚起家的时候，顾凡绝不会脑子一热，往大漠深处钻。

但眼下天下大势和西北家底，早就变了天，有些仗看着凶险，实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顾凡没有直接驳回诸青的意见，走回大案拍了拍桌面。

“诸先生心系大局，句句皆是老成谋国之，不过在拍板之前，这三笔账，先生不妨跟本侯一块算！”

诸青见顾凡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眉头稍稍松开了些，拱了拱手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顾凡竖起一根手指，指向悬挂在墙上的舆图，目光深邃地开口。

“这第一笔账，便是天时！”

“眼下刚过正月，正是早春时节，塞外苦寒之地冰雪未消，牧草连嫩芽都没冒出来。”

说到这里，顾凡在案前踱了两步，脑海里浮现出，去年远征漠北见到的景象，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草原上牛羊熬了一个寒冬，瘦得只剩下骨头，母畜还要揣崽产羔，正是一年里最虚弱的时候！”

“拓跋无敌带着残兵逃回白石谷，哪怕接应到了先前留下的牛羊，也经不起咱们大军的一路追杀。”

顾凡停下脚步，转头与诸青的双眼对视，把利害关系摊开。

“若是依先生所从长计议，等到了五六月份的夏天，草原上水草丰美，牛羊催肥，战马恢复脚力。”

“以拓跋无敌统御上百部落的狠辣手腕，最多半年就能缓过元气，到时候再去打，要填多少儿郎的命？”

一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李德成听得连连点头，暗赞侯爷把草原的习性摸得门清。

诸青拈胡须的手顿住，眼神闪烁几下，显然也被这个时机的触动了。

不等老先生开口，顾凡又竖起手指，脸上多出几分傲然。

“这第二笔账，咱们来算算粮草和脚力！”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北伐漠北，十有八九被漫长的粮道活活拖垮，民夫运十石粮上路，到前线只剩一石。”

顾凡说到这儿，转头看了眼李德成，笑着替大伙算起家底。

“可西北不一样，去年秋收八州总共入库了近八千万石番薯和土豆，把大仓塞满了！”

“这些神粮既顶饿又耐存放，做成炒面和干粮，让将士们带身上，不用几十万民夫在后头推车。”

“更何况，诸先生前日奇袭敌营，一举夺了十一万战马，这可是天大的手笔！”

顾凡冲诸青赞许点头，把话题引到了骑兵奔袭的战术上。

“加上咱们原本的马匹，此番出征完全可以做到一人三马，换乘不歇，长途奔袭！”

“有吃不完的粮食，又有跑不死的战马，咱们凭什么跟拓跋无敌客气？”

周平听得热血沸腾，胸脯拍得‘砰砰’响，咧着嘴跟着帮腔。

“主子说得太对了，有这么多好马换着骑，末将带弟兄们，几天就能杀到天狼山！”

诸青看了周平一眼，虽然认同了天时，与粮草的优势，但心头依然存在疑虑。

老先生往前走了一步，神色依旧发紧，拱手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