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明天大军就要开拔了，你让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她仰着俏脸，眼神里满是急切，还特意抬起左臂，在顾凡眼前晃了晃。

“你看，我肩膀上的伤早就结痂了，现在不仅能骑马，还能拉得开三石弓呢！”

顾凡看着自家婆娘，这副急于上阵的模样，心里好气又好笑，按住她的肩膀。

没听她胡扯，直接解开她的衣领盘扣，把左肩的衣料，往下拉开几寸。

只见白皙的肩胛处，缠着的白布虽然没再渗血，可揭开一角一看，里头的皮肉依旧红肿。

顾凡动作很轻，替她把衣领拢好，拉着她坐到床沿上，板起脸教训起来。

“胡闹，这才几天工夫，骨头都没长好，你就跟我提拉弓？”

看着叶惊凰有些委屈的眼神，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安慰。

“阿烟，这一趟去塞外，要在大漠里走上千里路，草原现在滴水成冰。”

“你带着这么重的伤，吹几天冷风，凍疮加上伤口崩裂，半道上就能要了你的命！”

叶惊凰咬了咬嘴唇，还想争辩两句，顾凡却按住她的唇瓣。

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妻子的眼睛，说出了心底的顾虑。

“况且你别忘了，燕王赵棣虽然讲规矩暂时不动，可张玉的两万老卒，还在同州蹲着呢。”

“我把七万主力带去漠北，拒北城、长安还有西北八州，必须得有人坐镇！”

顾凡握住她小手，声音沉稳有力。

“放眼整个西北，诸先生和李大人哪能震慑群雄，只有你西北王挑得起！”

听完夫君的推心置腹，叶惊凰垂下眼帘，心里明白夫君说得在理。

要是自己跟着走了，关中和西北万一有风吹草动，底下的骄兵悍将，还真没人能压服。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坚持随军的事，起身走到木架旁，抱起顾凡那套玄黑战甲。

叶惊凰拿过桌上的针线笸箩，取出一面打磨好的护心镜，低头一针一线，缝在胸甲内衬上。

牛筋线穿过棉衬，她缝得格外仔细，嘴里还不忘凶巴巴地叮嘱。

“不去就不去，你把这面护心镜给我戴稳了，到了草原上，把拓跋无敌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顾凡看着灯下温柔缝甲的妻子，心头滚烫，刚想开口应承，外间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穿着红肚兜和棉裤的晚晚，光着脚丫子跑进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小丫头半夜醒来没找着哥哥，这会儿一瞧见床边的顾凡，立马扑过来抱住他的小腿，怎么也不肯撒手。

“哥哥不走，晚晚不要哥哥走……”

小丫头把脑袋埋在顾凡膝盖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手抓着他的裤腿。

顾凡心里一软，弯腰把小妹抱进怀里，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

转头看了眼同样泛红的叶惊凰，伸出右手将二人揽住，许下承诺。

“乖晚晚不哭，阿烟，你们在家安心等着，今年入夏前，我一定回家！”

......

次日清晨，拒北城鼓声大作。

校场上，七万将士披甲列阵，二十一万战马打着响鼻，喷着白雾。

西北百姓一大早就自发涌过来，把高耸的城头挤得满满当当。

站在前排的，是许多在野狐岭，长安战事中阵亡将士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