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一声脆响，木杆晃悠了两下，斜着砸向地面。

狗剩立刻扑上去，用自己的肩膀，接住下落的木杆！

顾不上肩膀的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人头。

“大山叔。”

是陈大山的脑袋，眼睛还睁着，狗剩低吼着，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悲痛在胸口冲撞，哭声压在喉咙。

三名老兵把其余六根木杆砍断，将栓子等人的首级取下来。

狗剩跪在地上，把七颗冰凉的首级一个个揽进自己怀里。

他解开身上的羊皮袄，用衣襟把首级包住。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顾凡骑着大黑赶过来，沿途蛮兵早被清理干净。

看清跪着的少年，顾凡拉住缰绳，翻身从马上下来。走到狗剩跟前，看着少年护着的首级。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这一幕，顾凡还是心痛了下。

七个汉子全是从青石村出来的老人，几个月前还和他喝酒吃肉。

周围跟来的亲卫纷纷勒住战马，下马后默默低头，将顾凡周遭围起来，以防不测。

顾凡弯下腰，手掌按上狗剩肩膀。

感受到传来的暖意，狗剩打了个激灵，仰起倔强的脸。

顾凡看着少年，轻声开口：“把他们包好了，等打完这仗，本侯将他们安葬在英烈祠！”

狗剩的泪水再次涌出来，用力吸了吸鼻子，冲着顾凡重重点头。

少年没有说话，把怀里的首级拢了拢。

顾凡收回手掌，站直身子环顾四周，眉头不知不觉间拧成疙瘩。

按理说，自己带着七万大军把白石谷堵了，这会儿早该杀到中军王帐了。

可打到现在，营地里的蛮兵除了抱头鼠窜，就没组织起像样的反扑。

更让顾凡觉得不对劲的是，这漫山的帐篷里，竟然全是普通的牛皮帐！

要知道拓跋无敌刚一统塞外，心里正是狂得的时候，讲排场得很。

去年拓跋烈在落日原设伏，尚且立着显眼的金狼大纛，生怕别人不知道大汗亲临。

可今天从冲进谷口到现在，自己把整个营地扫了一遍，连金狼大纛的影子都没见着！

没有王旗，也没有大汗专用的中军金帐，里头的猫腻可想而知。

难不成，拓跋无敌不在营地里？

就在顾凡犯嘀咕的时候，东侧的山口，突然传来震耳的喊杀声。

顾凡眼神一凛，翻身跨上大黑，冲着身后的亲卫一挥马鞭。

“留十个人帮狗剩收敛遗物，其余人跟本侯去东面看看！”

大黑撒开四蹄冲了出去，绕过几十顶帐篷，很快就到东侧。

只见狭窄的山口，克烈带着一千金狼卫，堵在通道中间。

这帮蛮子都下了马，用战马的尸体，垒起一道矮墙，挥舞着弯刀和铁骨朵。

周平带着几百黑甲军正在猛攻，陌刀砍得火星四溅，依旧被这群蛮子拖住脚步。

克烈左脸划开了一道口子，还在疯狂咆哮。

“草原的勇士们，给老子顶住，不能让汉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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