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怀里，抱着两尺见方的木匣子。

那是装公文的木匣，顾凡特意让人腾空，把陈大山和栓子等人的首级收敛进去。

狗剩低着脑袋，下巴抵着木匣子，双眼已然红肿，紧紧的抱着木匣，任凭旁边的医官怎么劝，都不肯撒手包扎伤口。

这小子的心里，木匣比他的命还金贵，里头装的是他的叔伯兄弟！

顾凡叹了口气，走到青石前。

狗剩听到动静，抬头看清是顾凡，想起身行礼。

顾凡按住少年的肩，随后弯下腰，手在木匣上拍了拍。

“大山和栓子他们都在里头看着呢，你小子把眼泪擦干，还得带着他们看咱西北军马踏草原！”

狗剩吸了吸鼻子，眼眶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用力点头，嘶哑着应了声。

“侯爷放心，俺不哭了，俺要抱着大山叔他们，跟侯爷一路往北杀！”

顾凡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起身慢慢走远。

此时，周平和各营的主将，已经清理完战场，纷纷打马来到坡下，抱拳待命。

西北将士在谷口外列阵，铁甲在火光下泛着寒芒，二十万战马安静伫立，全军上下鸦雀无声，等着主帅的号令。

顾凡居高临下，扫视着麾下雄师，按刀的手一紧，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

“传本侯令，此战我军斩杀蛮兵万余人，夺获敌军储粮无数，运回后方，拓跋无敌如丧家之犬北逃！”

“全军即刻整队，押上俘虏，随本侯继续向北推进，这一回，誓将草原各部斩断！”

......

牛角号余音还在白石谷回荡，二十万战马向北涌去。

一连七天，顾凡率领大军顺着草原稳步北推，不急不躁。

他已经计划好了，拓跋无敌带着十万轻骑在前面跑，若是自已不管不顾地闷头追，正中蛮子下怀。

草原这么大，与其跟那帮滑溜的骑兵角力，不如先把沿途部落一个个敲碎！

这天晌午，大军行至一处河谷，前方斥候打马回来。

斥候下马在顾凡面前抱拳，满脸兴奋地抬手指向北面。

“启禀侯爷，前头五里就是草原的黑水部，约莫有两千顶帐篷，还没察觉咱大军过来！”

旁边的周平一听有肉吃，牛眼瞬间亮起来，摸向腰间战刀，咧着嘴请命。

“主子，这点小鱼小虾哪用得着您动手，末将带黑甲军冲过去，半个时辰就把他们办了！”

顾凡骑着大黑，迎着寒风眯了眯眼，拇指摩挲着玉扳指。

看了眼摩拳擦掌的周平，摇了摇头，直接下达作战部署。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草原地形开阔，一旦让他们散开跑了，追起来费时费力。”

“周平，你率三万黑甲军从正面平推过去，压住他们的阵脚，不准放走一个！”

周平痛快地拍胸甲：“诺！”

顾凡看向轻骑营统领马成，神色严厉地吩咐。

“马成，你带两万轻骑，从左右两翼绕过去，把黑水部北面的退路给本侯堵死！”

“诺！”

马成前些日子，在野狐岭吃了败仗，心里正憋着劲戴罪立功，当即红着眼抱拳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