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三被众人抬起来倒挂在一个青年的肩膀上，众人还特意腾出一块空地，青年来回走动，可惜折腾了小半晌只从朱小三的嘴角吐出些污水，人还是半点声息都没有。

依旧软软地挂在肩膀上，一旁的众人都屏住呼吸，宋知念也紧紧盯着朱小三的脸，昏黄的火把下死气沉沉。

青年回头问朱里正，“里正叔，好像没用啊。”

朱里正摆手叹气，“别折腾了，把人放下来吧。”

青年把人重新放在地上，软塌塌地，朱奎媳妇一听，嗷的一声又扑到朱小三身上哭开了，“我的儿啊！你就这么狠心地离娘走了啊！”

心软的妇人们也跟着哭开了，“三小子多好的孩子，命怎么就这么不好！”

朱富贵媳妇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她没往跟前凑，只在几步开外看着。

人救不回来了，众人就都往后退了退，摇头叹息，“小三这孩子就是脾气太犟。”

“再急着挣银子也不能这三更半夜来捞鱼啊！”

“都是命啊！”

朱里正对朱奎说道，“三小子福薄，你回去准备下吧，找一身新衣裳，横死也进不得村子，也别往家里挪动了。”

宋知念两世都是第一次见去世的人，心底紧了紧，还莫名地有些害怕，可想着白日还是鲜活活生生地人，宋知念壮着胆子从妇人缝隙里挤过去，蹲在朱小三另一侧。

朱奎媳妇哭的太大声，震得宋知念的耳朵嗡嗡响。

宋知念想了下，按了下朱小三的肚子，灌了不少的水，胀的鼓鼓的。

“你们让开，我再试试。”

宋知念清凌凌地声音被闹哄哄地哭闹声压制，叶婶子离着近，听清了宋知念说的话。

她一推朱奎媳妇，“他婶子，你让一让，念丫头说再试一试。”

叶婶子声音大，朱奎媳妇鼻涕眼泪地抬头，“试什么？”

妇人们听到这话也都转过头来看叶婶子和宋知念。

“试试能不能救回来。”宋知念说了一句就不再多解释，她双膝跪地借力，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压在朱小三的腹部，一下一下压下去。

宋知念咬牙一口气按了几十下，胳膊就酸了，额头就见了汗。

宋知念突兀地动作让周围一时安静下来，正和朱奎商量操办朱小三的后事的朱里正也都望过来。

“人都死透了，还能救回来？”

有人嘀咕两句，不过众人围成一圈静静地看着宋知念救人。

叶四喜和大壮也从人群里出来，和叶婶子一道站到宋知念身后。

“要换把手。”宋知念吐出一口长气。

叶大壮挽了下袖子，二话不说就学着宋知念的动作接替过来接着按压。

宋知念凑到朱小三的脸跟前观察，试了试鼻息，有些失望，是真的救不回来了？

朱富贵媳妇就见不惯宋知念事事出风头的样子，下意识地开开口嘲讽，“三小子死都死不安生，按来按去，折腾死人还挺来劲儿，白费力气！”

朱富贵和朱里正站在一起，这关头村里人说话都悄悄地，朱富贵媳妇的声音就极其突兀，众人听了个清楚。

“死婆娘，废话那么多。”朱富贵上前两步劈头盖脸地朱富贵媳妇的头就拍了两巴掌，刚才就有人说是她贪便宜白拿了朱小三的鱼，村子里风风语传的快，不知道避一避风头还往前冲。

三两条鱼，惹一身骚，心里有气，下手就重。

“哎呦，哎呦。”朱富贵媳妇先护了下头，回头见是朱富贵，抬手就还了一巴掌。

朱里正也是恨铁不成钢，子章什么都好，就他娘时不时干些愚蠢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