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走正门就是进城？”萧仁说，“我们只是走到城门口，让他们以为我们要进城。”
扶苏明白了：“佯攻？”
“对。”萧仁说，“等他们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墨渊的人从山上下来，翻墙进城。”
“进城之后呢？”
“找遗诏。”萧仁说，“赵高在城里，遗诏肯定在他身上。”
扶苏深吸了一口气：“那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逼他出来。”萧仁说，“赵高约我来青丘，不是让我来送死的。他肯定准备了什么，等着我上钩。既然他准备了，那我就上钩。但上钩之前，我得先看看他的底牌。”
扶苏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萧仁看了看天色：“还有两个时辰天黑。让大家休息，天黑之后行动。”
扶苏转身去传令，萧仁站在原地，盯着青丘的城墙。
城墙上，一个士兵探出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萧仁眯起眼，那个士兵穿的盔甲是齐国的。萧仁又看了看城墙上的其他士兵，果然，他们的盔甲样式都不一样。有的是齐国的，有的是赵国的，还有几个穿的是魏国的盔甲。六国余孽，萧仁收回目光，策马回到营地。
扶苏正在安排护卫们扎营，看到萧仁回来，迎上去问：“有什么发现？”
“城墙上的人，穿的盔甲都是六国的。”萧仁说，“赵高确实在青丘屯了六国余孽。”
“那我们怎么打？”
“不打。”萧仁说，“先派人进去探路。”
“派谁？”
萧仁想了想，说：“我亲自去。”
扶苏下去：“你亲自去？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是主帅！”扶苏说，“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办？”
萧仁看着他：“你也能带队。”
扶苏愣住了。
“这一路上，我教了你不少东西。”萧仁说，“你也学得很快。如果我真出了事，你就带着队伍撤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李斯。”
扶苏咬了咬牙：“我不撤。”
“你不是不撤，是必须撤。”萧仁说，“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萧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营地边缘。
墨渊正在检查连发弩，看到萧仁过来，问：“怎么了？”
“天黑之后，你带人从左侧山峰爬上去。”萧仁说，“我进城。”
墨渊皱眉：“你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萧仁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小心。”
萧仁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营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仁换了一身布衣，腰间别了一把短刀。
扶苏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火折子：“拿着。”
萧仁接过火折子，塞进怀里。
“记住。”扶苏说，“你要是出了事，我就带人炸了青丘。”
萧仁笑了：“放心，我不会出事。”
说完，他转身朝青丘走去。
夜色中，青丘的城墙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猎物。萧仁走到城门前，抬头看了看城门上的箭楼。箭楼上的士兵看到了他但没有动静，萧仁伸手敲了敲城门。
咚。咚。咚。
城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一声低沉的问话：“谁？”
“萧仁。”他说，“赵高约我来的。”
城门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铁链的响声。城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缝，萧仁侧身挤了进去。
城门里，站着十几个士兵，手里都拿着刀。
他们盯着萧仁，目光警惕。萧仁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城门后面是一条窄巷，巷子两侧都是石屋。石屋的窗户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赵高在哪？”萧仁问。
一个士兵指了指巷子深处：“往前走，走到头，有一栋大宅子。”
萧仁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巷子很长，两侧的石屋越来越多。
萧仁一边走，一边观察数周。他发现，这些石屋里住的不是士兵，是平民。
有老人，有女人，还有孩子。萧仁的脚步顿了一下。赵高在青丘屯兵，还把平民也带来了。
萧仁握紧了拳头，继续往前走，巷子走到头，果然有一栋大宅子。
宅子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萧仁走进大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子里。
赵高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笑：“萧少上造，你终于来了。”
萧仁看着他：“遗诏在哪？”
赵高笑了：“急什么？先喝杯茶，慢慢聊。”
萧仁没动：“我没时间喝茶。”
赵高收起折扇，叹了口气：“那好吧。遗诏在我手里，但你想要，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高指了指数周：“你看到了吗？这城里，有三千平民。”
萧仁没说话。
“他们都是我从六国救回来的。”赵高说，“他们本来应该死在秦军的刀下，但我救了他们。现在，他们愿意为我而死。”
萧仁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赵高笑了：“我想说，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让这三千平民，给你陪葬。”
萧仁的手指一紧，赵高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怎么样？萧少上造，你愿意为了这三千平民，答应我的条件吗？”
萧仁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什么条件？”
赵高笑了：“很简单。你自尽，我就放了他们。”
萧仁看着他没说话，赵高继续说：“你死了，扶苏就没有帮手了。遗诏我会交给胡亥，大秦的江山，还是我们赵家的。”
萧仁笑了，赵高皱眉：“你笑什么？”
萧仁没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夜空中，一道黑影从左侧的山峰上滑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城墙上。
萧仁收回目光，看着赵高：“赵高，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三千平民的性命。”
赵高下去：“你不在乎？”
“我在乎。”萧仁说，“但我更在乎，你能不能活着走出青丘。”
话音刚落，城墙上传来一声惨叫。赵高猛地抬头，看到城墙上的士兵纷纷倒下，一道道黑影从城墙外翻进来，落地之后迅速散开，冲向城内的各个角落。
赵高脸色煞白：“你……”
萧仁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扔进院子里的一堆干草上。干草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冲天。
“赵高。”萧仁说，“你的人头，我要定了。”
赵高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萧仁没有追，而是转身看向城门口。扶苏带着五百人，已经冲了进来。
城墙上，一面旗帜在火光中缓缓升起。旗帜上，绣着一个字：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