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浅道:“防治疫病之事,并非民女一己之力。都城中府外医馆的医师们,后来被派遣到全国各地的医师们,以及边关的军医们,没有他们每个人的努力,疫病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控制。”
“在边关,民女亲眼所见,军医们昼以继夜地为军士们治疗,分发药物,他们每日只能睡一两个时辰,有人白日里连饭都顾不上吃。”
“民女回到都城后,得知医馆中的众人辛苦程度不亚于军医。城中百姓倒还好说,而那些居住于乡野山间的百姓,他们居住地十分分散,消息不易传达,就医更是困难。不少郎中为了给乡间的百姓诊病,每日要徒步走数十里山路,时常还会遇到山洪和野兽。”
“民女的府外医馆,便有一名郎中在途中殉职。因此,民女肯定陛下,赏赐边关军医和国中参与此次疫病防治的郎中,对表现突出者予以褒奖,对殉职者的家属发放抚慰金。让英雄,只流血不流泪。”
墨容垣点点头:“朕这便让户部拨款。”他又看向沈璃浅:“那……你呢?”
沈璃浅微微一笑:“如陛下刚才所,民女生意做的不小,民女……并不缺钱。”
墨容垣略一挑眉:“朕以为,商人皆唯利是图。”
沈璃浅道:“钱嘛,自然是越多越好。但陛下自登基以来,素行休养生息之政,轻徭役、减赋税。民女若再要求陛下糜费,未免有些不懂事了。有国才有家,纵是商人,也该懂得为国分忧。”
墨容垣眯起眼睛看向沈璃浅,眼前这女子,行事进退有度,说话更是缜密无疏,就连如今国库不充盈,都被她猜出来了。
“除了钱呢?”墨容垣问:“其他要求,朕也可以满足你。”
沈璃浅抬眼看向端坐龙椅上的男人,男人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之际,沈璃浅只觉心下一动,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好似心底有一股清泉涌过,清凉舒爽,令人通体舒泰,喜悦溢于表。
沈璃浅微抿了一下唇:“民女……提什么要求,陛下都能满足吗?”
墨容垣:“只要朕能做到。”
沈璃浅:“君无戏。”
墨容垣:“你这是不信任朕?”
“民女不敢。民女只是希望,陛下能够收回过去的成命,撤销民女与淳亲王的婚约。”
墨容垣闻一惊:“你要和六弟退婚?”
沈璃浅点点头:“民女与淳亲王,早就相看两生厌。夫妻本该情深义重,但若结缘不合,比是怨家,似猫鼠相憎,如狼犬一处,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不若从此各迁本道,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更生欢喜。”
“你不后悔?”
“民女绝不后悔。”
“朕准了。”墨容垣此一出,沈璃浅面上难掩喜色。墨容垣见到她这般欢喜模样,居然也抑制不住地从心底生出一丝欢喜来。而那欢喜,墨容垣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因沈璃浅的欢喜而喜,还是因她终于不再是自己的弟妇而喜。
“你退婚后,可另有夫婿人选?”墨容垣说完这话自己都有些后悔,他瞟了一眼身旁的张成,似乎在问,朕这般是否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