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那谁会轻易放弃统领天下万民的生杀大权？”墨容垣替沈璃浅说道：“圣人有云，民贵君轻，若真是替百姓着想的君主，又有什么不愿？”

沈璃浅浑身一阵战栗：“所以……陛下你就是……伍里？”

墨容垣微一颔首。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所以化名伍里的墨容垣第一次参加万民会集会，叶照眠察觉到周围有诏卫。然而那些诏卫的目的并非为了抓捕集会的众人，而是为了保护墨容垣。

墨容垣师从龙鸢，易容之术出神入化，所以沈璃浅也没有认出他来。

所以，他一直什么都知道。万民会、沈璃浅等人的一切所作所为，墨容垣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一直在关注着万民会的全部动向，他们开办免费学堂、创办《新闻报》，都逃不过墨容垣的眼睛。

墨容垣自然也看到了沈璃浅在《新闻报》上发的文章，所以才会做出遣散宫女的举动。

沈璃浅站起身来，缓缓下拜，声音中含着几分悲凉：“罪妇沈氏璃浅，妄图谋逆，罪不容诛，自请陛下发落。”

墨容垣望向她，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前扶起了她：“你这是在试探朕吗？朕若是想处置你，你此刻早已在天牢了。”

墨容垣见沈璃浅依旧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复又苦笑了一声：“怎么？你还是不信？你以为，朕当初为万民会写的那篇檄文，只是为了骗取你们的信任吗？我是真的希望，能够建立一个平等、自由，万民共治的国家。”

沈璃浅忽然想起，叶照眠曾和她说过，梅坪派给小孩子取名，在哪里被捡到就叫什么名字，在枯叶上捡到的就姓叶，在井边捡到的就姓井，在河边捡到的就姓何，在路边捡到的就姓路，在树下捡到的就姓林……

所以，墨容垣给自己取名叫伍里，是因为两人的初遇，在墨云城五里镇，那里对于墨容垣来说，是一次新生。

“当然，朕拟这份诏书，是为了天下万民，更是……为了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

沈璃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墨容垣微微一笑，朝她挥了挥手：“去吧。去把这份诏书拿给你们的凌云先生裴世远，你们一起建立属于你们的，属于天下万民的，新国度。”

沈璃浅缓缓站起身来，伸出手去，她的指尖掠过那杯合卺酒的酒盏，最终还是伸向了那份诏书。

喝过合卺酒，两人便是夫妻了，但是他们没喝。是否在墨容垣心中，也觉得沈璃浅不配或是不愿做他的妻子呢？

沈璃浅抓起了诏书，却迟迟不能举步。

“去吧。”墨容垣微笑着望向她：“往前走，别回头，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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