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急得眼眶发红，小声辩解：“我可以改！我可以安安分分伺候，我不乱想的！小姑姑，你帮帮我好不好？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她在村里苦了十几年，日日做最累的活、穿最破的衣、吃最差的饭。

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能攀上贵人、脱离穷苦泥沼的机会，她怎么甘心放弃？

“机会也不是你这样贪来的。”

沈桃儿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态度坚决，半点松动没有。

“正因为我清楚你的心思，才绝不可能帮你引荐。”

“老老实实当丫鬟，挣一份安稳月钱，你不甘心。”

“可你想图谋更多，裴律绝不可能娶你。”

“我不能看着你自作自受，自取其辱。”

话说得直白，也说得透彻。

屋内精致华贵的摆设依旧，落在二丫眼里，却再也衬不出半分暖意。

她满腔火热的野心、满心美好的盘算，被沈桃儿三两语彻底浇灭，凉得透底。

她死死咬着唇，鼻尖发酸，心里又不甘又委屈，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沈小姑说的全是实话。

可她就是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山里、嫁个村汉、苦熬一生。

沈桃儿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放缓了语气，却依旧立场坚定：

“安分过日子，踏踏实实干活，比什么都强。”

“裴律的妻子，不是你该妄想的，此事我不会同意，你也别再提了。”

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二丫僵站原地，满心火热的期盼尽数破碎，最后只能垂着脑袋，蔫蔫地应了一声，带着满腔不甘与憋屈，默默退出了房门。

门关落的一刻，她眼底的温顺彻底褪去，只剩浓浓的不甘。

二丫走后，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桃儿坐在原处，轻轻蹙了蹙眉，心里想着：这是什么事啊？她的侄女要去给裴律当丫鬟，她好不容易从那个泥潭里出来，二丫不由分说又要往里跳。

她不是裴云飞的妻子，自然算不得裴律的正经长辈，若不是裴家出了事，他们八竿子也打不着。

她对裴律了解不多，可在那样一个虎狼窝里长大的，就没有省油的灯，别说是二丫，就算是县令的闺女裴律也未必看得上，哪个吃过大鱼大肉的能天天去吃糠。

就算是吃腻了偶尔来口清粥小菜，那也只是暂时的，她不就是这样被骗着去当外室了吗？

二丫心思太野，执念太深，她这边口头回绝，二丫未必会死心。

这丫头一旦偷偷摸摸去找裴律自荐，自作主动、刻意攀附，不仅会落得一身难堪，还会坏了沈家的体面，到时候没了名声，嫁人都嫁不到好人家。

片刻后，沈桃儿起身走出房间，正好撞见在院中忙活喂猪的王小花。

她径直走上前，轻声开口：“二嫂，我有件事跟你说。”

王小花闻放下手里的水桶，笑着抬头：“桃儿怎么了？可是方才二丫去找你，闹了什么事？”

方才二丫火急火燎往沈桃儿房里跑的模样，院里人都看在眼里。

沈桃儿也不绕弯子，语气坦然直白：“方才二丫来找我，求我帮她引荐，想去给裴律当丫鬟。”

王小花一愣，随即说道：“那可不行，她都多大了，我都开始给她相看人家了，给人当丫鬟还咋嫁人？”

“不是单纯想当丫鬟。”

沈桃儿轻轻摇头，一语点破关键。

“二丫是看着裴律容貌气度不凡，财帛丰厚，动了别的心思。她觉得裴律挑丫鬟的规矩苛刻，是在挑身边人、挑未来媳妇，想着借着伺候的名义攀高枝。”

这话一出，王小花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僵住，眼底只剩错愕，随即涌上一股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