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毫不犹豫舍弃了安稳踏实的自已,转头攀附来路不明的裴律,私下与裴律私会纠缠。
李胜云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柔和彻底消散,只剩一片清明冷寂。
他总算彻底看清,自已从来不是她心中独一无二的心上人,仅仅是她眼下能抓住的最优选择。
一旦出现更符合她期待、看似更强的人,他便会被轻易舍弃。
这般趋炎附势、贪心无度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他耗费数年光阴付诸真情。
屋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李胜云冰冷紧绷的下颌线。
想透所有前因后果,心中那点残存的温情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郁的韧劲与野心。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暗暗立下重誓。
今日他被当众折辱,一腔真心被弃如敝履,沈家为了一个落魄的裴律,毫不犹豫地踩碎他的体面;沈福宝贪图虚无的前程,轻贱他数年付出。
可谁又能断定眼下的落魄便是一辈子?
他李胜云自幼苦读,胸中自有丘壑,根基远非无根浮萍的裴律可比。
今日所有轻视、羞辱、舍弃,他全部牢牢记在心底。
总有一日,他定会寒窗折桂,金榜题名,真正出人头地。
到那时,高高在上的人是他,手握前程权势的也是他。
沈福宝心心念念追逐的荣光,他唾手可得;她费尽心思攀附的裴律,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他要亲手将这两人狠狠踩在脚下,让他们好好看清,当初丢掉的究竟是什么。
莫欺少年穷!
区区乡野间的一时得失算不得什么,往后漫长人生路,自有翻盘清算之时。
李胜云收回心绪,抚摸摊开在桌上的书卷,方才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入心底,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
情爱已成过往,从今往后,功名前程,才是他唯一的执念。
沉寂许久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李胜云缓步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面上瞧不出半分方才翻涌的戾气与伤痛,眉眼平静淡然,仿佛方才闭门独处半日,不过是静心读了一卷书,后山那场难堪闹剧、数年来付诸东流的情意,半点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狼狈痕迹。
守在门外久久等候、眼眶通红的孟氏听见动静,慌忙抬眼望过去,看见儿子安然走出来,悬了半日的心骤然落地,鼻尖又是一酸,连忙上前两步:“胜云,你可算肯出来了……”
李胜云目光温和地看向满心担忧的母亲,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半点低落,只淡淡开口:“娘,我饿了,给我准备一些吃的吧。”
没有哭诉委屈,没有消沉抱怨,只一句寻常求食的话,仿佛心中千斤重担已然放下。
孟氏哪里敢耽搁,连忙抹掉眼角的泪水,连连应声:“好好好,娘这就去厨房给你热粥,再煎两个鸡蛋,还有昨日剩下的肉,都给你端来。”
说罢她脚步匆匆往灶房赶,心里又欣慰又酸涩。
欣慰儿子没有钻牛角尖一蹶不振,酸涩今日他受了天大委屈,却还要故作平静宽慰一家人。
堂屋坐着的村长与李老太听见动静,齐齐朝这边看过来。
李胜云缓步走到堂中,对着祖父与祖母躬身行了一礼,神色端正:“祖父,祖母,让你们担心了。”
村长望着孙儿沉静沉稳的模样,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也藏着几分心疼,缓缓点头:“想通了便好,吃饱饭,往后一心读书,莫要再为无关之人乱了心神。”
“孙儿记下了。”李胜云垂眸应声,心底那份“莫欺少年穷”的誓,藏得更深,无人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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