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赵信站在一旁,浑身发冷,听着这道决绝惨烈的旨意,心头翻涌,却不敢出劝谏。
景仪躬身叩首:“奴才,遵旨。”
昏黄烛火摇曳,映着帝王枯槁的面容。
这是一个末路帝王最后的疯狂,以自己的死亡,布下一场同归于尽的局。
乾德帝在病榻之上步步算计整座京都,可深宫内外,无数双眼睛也死死盯紧了乾清宫。
后宫之中消息往来络绎不绝,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渔网,到处都是缝隙漏洞,点滴动静都能被人探听出去。
自乾德帝卧病以来,便下了严令,不许任何妃嫔前来侍疾,更不准后宫女子踏入寝宫探视。
除了一日三次前来诊脉的太医,殿内就只剩下总管太监赵信守在左右。
赵信忠心不二,侍奉帝王数十载,守得住嘴,无论外头的人如何打探、利诱,半分关于陛下的内情都不曾向外泄露。
后宫里的女人们,心思也各有不同。
育有皇子的妃嫔,心思全部扑在储位之上。
她们日夜打探乾清宫的动静,盘算着自家孩儿能不能登上那至高的龙椅,盼望着新帝登基,自己便能母凭子贵,安享尊荣。
而那些没有子嗣的妃嫔,心中却是一片惶惶不安。
大乾旧制,帝王驾崩,无子妃嫔往往要殉葬。
就算侥幸逃过殉葬,新帝登基之后,无儿无女的她们没有依仗,也绝不会得到善待。
与其困在深宫坐以待毙,不如早早谋划后路,想方设法逃出这牢笼,寻一条能活下去的生路。
偌大皇宫,一边是病榻帝王筹谋同归于尽的死局,一边是后宫众人各怀鬼胎,有的追逐权位,有的只求苟全性命。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巨变做准备,可谁也没有料到,乾德帝心中那道毁城困世家的旨意,会将整座京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幸存下来的一路向南奔逃的王公贵族仅寥寥一小股,各大世家更是折损了大量核心精锐。
他们原本在各地扶持、割据建立的诸多附属势力大幅萎缩,无力四处劫掠压榨百姓。
流离失所的流民、难民反倒因此得到喘息之机,不必再时时刻刻遭受世家私兵的掠夺欺压。
这大批走投无路、只求一口饱饭的百姓,也成了沈七七与沈冬阳绝佳的兵源。
二人手握空间无尽粮草、药材、耕畜,能安稳收容流民,收拢愿意追随他们的青壮年,一点点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
反观原著里的剧情,却是全然另一副光景。
原著中四皇子萧凛躲过秦岭山脉的劫难,寻得前朝遗留宝藏后径直折返京都。
北方战火刚起,他便手握大量财帛、拉拢朝臣,在金銮殿步步紧逼,逼迫重病缠身的乾德帝禅位,几番争执刺激之下,直接将乾德帝活活气死。
即便蛮族铁骑兵临城下、皇城即将破碎,皇子间的储位厮杀依旧没有半分停歇。
各大世家各自扶持傀儡皇子,裹挟金银、族人仓皇向南逃窜。
哪怕多年之后新王朝平定乱世、一统天下,朝堂真正手握实权、左右国策的依旧是这批盘根错节的老牌世家,江山更迭不过是换了个摆在台前的帝王,门阀把持天下的格局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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