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村民听得心惊胆战,有人慌慌张张往家里跑,想要赶紧收拢粮食。
也有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商议对策,有的说要躲进后山,有的说要加固家门,乱作一团。
李老根站在堂屋,望着乱糟糟的院落,心里沉甸甸的。
当了几十年村长,他第一次感受到这般迫在眉睫的危机。
院子里人声鼎沸,纷乱的叫嚷搅得人心惶惶,李村长抬手用力压了压,高声喊道:“大家冷静一下!”
喧闹的人群稍稍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流民从县城往周边逃窜,尚且需要时日,不会今夜就扑到咱们村子。今日天色已经晚了,夜里漆黑,也不好商议对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内外一张张惶惶不安的脸庞,郑重开口:“明天一早,所有人都到村口集合议事,咱们好好商量往后该如何应对。各家今晚回去,先把自家的粮食、要紧物件收拢妥当,关好门户,夜里不要随意外出。”
这番话算是给慌乱的村民吃下一颗定心丸,可也压不住心底的恐惧。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可万一夜里就来了怎么办?”
也有人附和:“是啊,那些流民饿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村长神色凝重:“咱们村有后山可以躲避,夜里安排几户壮实的汉子轮流守夜放哨,一旦看见陌生人影,立刻敲锣示警。”
吩咐完毕,他便挥手让众人散去。
村民们三三两两离开村长家,一路走一路议论,家家户户的院门“吱呀”作响,不少人家连夜开始翻箱倒柜,清点存粮,加固门窗。
沈老头带着一家人听完村长的话,便转身回了沈家。
屋内,沈家各房的人都还没有歇息,方才外面的喧哗,早已传进了宅院里。
沈兴家脸色难看,来回踱步:“明日村口议事,若是真要组织守村,怕是要耗掉不少粮食。”
王小花皱着眉:“现在不是计较粮食的时候,流民真的来了,咱们躲也躲不开。今晚各家都要警醒,夜里不许孩子乱跑。”
沈老头坐在主位,沉沉开口:“今晚就安排家里的男人轮流守夜,把藏在地窖的粮食再检查一遍,明日一早,都去村口听听村长的安排。”
夜色慢慢笼罩大山村,往日里入夜便安安静静的村落,今夜处处透着不安。
家家户户灯火摇曳,没有谁能睡得踏实。
另一边,张猎户家中,宋轻眉也听见了村口传来的喊话。
她靠在屋门的木柱上,晚风拂过院落,脑海里不由得回想今早趁着全村人扎堆村长家打探消息,她悄悄跑去镇上的所见所闻。
那镇上早已不复往日太平。
米铺前挤得水泄不通,粮价一日三涨,好些百姓攥着手里的银钱,却买不到多少粮食。
街上随处可见神色慌张的行人,不少店铺已经早早关上门板,街上到处都在议论粮价的事。
街边墙角,还蜷缩着几个衣衫破烂的逃难之人,饿得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她当时不敢多做停留,分了好几家铺子,才凑够需要的杂粮,不敢一次性大量购入,生怕惹来旁人觊觎。
宋轻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心底暗自掂量。
村长说明日村口议事,可大山村终究只是个偏僻山村,就算全村人齐心,面对大批饿疯的流民,依旧是杯水车薪。
她已经备好了足量熟食干粮,也探明了后山隐秘的水源。
只是眼下还不能贸然行动,她要静观明日村口的动静。
若是村子打算死守,她便继续隐匿在张猎户家,伺机寻找脱身机会;倘若全村决定弃村逃荒,她便混在人群之中,借着大部队掩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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