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折磨她数年、薄情寡义、弃她母子于风雪死地的男人,彻底葬送了性命。
世人皆叹她命苦、守寡可怜。
唯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不是丧夫的可怜人,她是亲手挣脱地狱,获得新生的人。
不多时,前方浩浩荡荡的逃难队伍已然清晰可见,黑压压的人群、连绵的推车、蹒跚的行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守在队伍中段的李村长眼尖,远远看见沈兴旺几人,当即扬声示意身旁众人让路。
村里一众族人纷纷探头望来,一眼就看见了披着重孝、面色惨白的沈腊梅,还有她怀里年幼的小娃娃。
众人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沈安文、李翠翠一行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爹,怎么样了?”沈安文快步扶住车辕。
沈兴旺勒停牛车,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疲惫又沉重:“赵德柱没了,镇上暴乱,为护家产被流民所害。”
短短一句话,让围上来的沈家众人皆是一惊。
谁都记得当年沈腊梅嫁去镇上,是全村人人羡慕的亲事,安稳富足、衣食无忧,不过数年光景,竟落得如此下场。
李翠翠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接过沈腊梅怀里的小丫头,轻声安抚:“腊梅,别怕,回家了,跟我们在一起就安全了。”
一句“回家了”,瞬间击溃了沈腊梅最后的防线。
她抬眼望着一张张熟悉亲近的家人面孔,看着浩浩荡荡、相互扶持的乡邻队伍,多日来独居镇上的恐惧、无助、孤苦尽数涌上心头,她捂着脸,终于低低哽咽出声。
王小花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满心怜惜:“苦了你了孩子,乱世不由人,别哭坏了身子,以后有娘家在,有我们一大家子陪着你。”
众人七手八脚帮忙安置行李,沈安平把包袱放到车上,两个小娃娃也被放到了裴云裴英身边。
沈七七心里简直离了大谱,原本杀妻的赵德柱领了盒饭,被杀的沈腊梅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剧情崩的一塌糊涂。
“唉,太难了,记忆越来越模糊,现实越来越邪门,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沈七七心里哀嚎道。
“七七别怕,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咱们有实力有空间,剧情还能把咱们怎么了?”沈冬阳听着沈七七的心声安慰道。
张道长会医,李村长把他看得跟宝贝旮瘩似的,将他和杏花村村医安置到队伍最中间去了。
沈冬阳作为亲属,自然也陪同一起,所以他跟沈七七沟通全靠神识交流。
沈七七跟他讲八卦,沈冬阳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字:饿。
他的胃口大,几个粗粮饼子不仅难吃,吃了还跟没吃一样。
村民当初拿来的肉是给张道长做诊金的,沈冬阳没动那些,他再饿也不能去抢一个老头的吃食。
沈七七只能借着队伍歇息的时候投喂沈冬阳。
“七七,我都饿抽了,我现在干的多,吃得少,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沈冬阳一边往嘴里大口塞肉,一边跟沈七七抱怨。
“起的早我知道,你咋能睡的晚呢?”
赶了一天的路,谁不是倒头就睡,又没有电子设备,他哪来的由头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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