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微微一静。
站在一旁的关弘之微微侧目,心底满是疑惑。
眼下正是对峙对错、争辩真假的关键时刻,好好的架不吵、好好的冤不诉,景仪突然查起户籍来了?未免也太离谱。
不止是他,周围一众流民也面露茫然,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是什么用意。
墨家几人却神色微顿,心底莫名一紧。
墨阳来不及细想,只觉得如今乱世倾覆,大乾山河破碎,昔日的通缉罪名早已作古,他们不必再藏姓埋名、畏畏缩缩。
他当即昂首挺胸,脱口而出:“我家姓墨,兄弟几人皆是安县出身!”
一直冷眼旁观、沉默盘问的景仪,眉眼间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他缓步踏出人群,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那就好办了,墨影,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墨影心神骤然一紧,心头警铃大作。
他死死盯着神色陌生、气场却极强的景仪,眼底满是惊疑与戒备,沉声追问:“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
眼前这人面生得很,却精准喊出了他的名字,由不得他不忌惮。
面对追问,景仪全然无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慌乱的墨家兄弟,转头恭敬看向沈七七,声音沉稳有度:“主公,此处人多眼杂,闲话流最是扰人,咱们去个人少清净的地方细说。”
沈七七眸光微凛,瞬间懂了景仪这是有事要说,利落点头:“好,咱们走。”
话音落,她率先抬步朝外走去。
沈冬阳默默跟上,身姿清冷,周身气息沉静无波,却自带无形威慑。
宋轻眉、郭善、刘瑞、关弘之几人紧随其后,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墨家兄弟圈在其中。
墨家三兄弟面面相觑,心底满是忐忑与狐疑。
他们完全摸不透这群人的心思,不知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若是不去,方才当众立下的对峙说辞便是不攻自破,造谣污蔑的罪名彻底坐实,可若是去了,前路未知,凶险难测。
进退两难之下,三人只能硬着头皮,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原地只留下密密麻麻、满脸茫然的流民百姓,方才吵得沸沸扬扬的空地瞬间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疑惑议论声。
“这……这就结束了?闹了半天不吵了?”
“你没听见那位公子说的?要去没人的地方单独聊!”
“那咱们要不要悄悄跟上去看看?热闹还没看完呢!”
“你是不是傻?那边路口早就被营地的大兵守住了,戒备那么严,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能随便靠近的?”
“害,行吧行吧,没戏看了!都是虚热闹,大家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百姓们悻悻作罢,三三两两散开,原本喧闹的空地彻底恢复平静。
另一边,一行人已然走出营地范围,抵达后方一处僻静的小树林。
林间枝叶繁茂,遮挡了日光,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视线,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压抑。
郭善带着两名亲兵守死林间路口,杜绝任何人靠近窥探,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四下无人,再无半分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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