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暮色漫过沧县的城头,将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
城外山坳的试炼也终于落下帷幕。
一下午的反复调试、反复翻车,沈安平从最开始“震天响、零威力”的空响炮,一点点磨着配比,删改药量、调整封罐松紧,失败了七八次,弄得满脸满手黑灰,活脱脱一个小煤窑出来的匠人。
最后两罐终于稳了下来。
没有最初那般虚张声势的巨响,爆炸声沉实短促,能稳稳炸裂陶罐、崩开周边碎石,虽算不上攻城破阵的大威力,却已经足够近距离阻敌、震慑兵卒、扰乱阵型,完全可以投入应急使用。
一下午断断续续的爆炸声回荡山谷,动静接连不断,彻底惊透了整片深山。
林间藏着的山兔、野雉、獐子、小麂尽数受惊,纷纷慌不择路冲出密林,四处奔窜。
沈冬阳见状干脆就地等候,趁着兽群惊逃、慌不择路之际,抬手几记精准暗器,轻轻松松拦下不少逃窜猎物。
等到收工之时,他身后已经挂满了满满一串野物,肥硕山兔、斑斓野雉,还有两头不小的獐子,沉甸甸一大串,野味十足。
沈安平看着挂满肩头的猎物,眼睛都直了,啧啧惊叹:“统领,你也太厉害了!咱们试个炸药,顺便把晚饭、甚至后天的肉菜都打出来了!牛逼!”
沈冬阳神色从容:“这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把它们炸的到处乱跑,我也不知道这片山里还藏着这么多猎物。”
沈安平表示他也不想的,谁让炸药这玩意太不稳定呢?
沈冬阳将试药样本、笔录全部收好,连人带猎物一并打包,低调折返沧县。
等两人踏入县衙时,院内灯火已经次第亮起。
沈七七刚核对完最后一本田册,正揉着眉心稍作歇息,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
先看见浑身黑灰、狼狈却神采飞扬的沈安平抱着两个瓦罐,再看向沈冬阳——手里身上挂满新鲜猎物,眼底瞬间漾起浅浅笑意。
“一下午断断续续的响动,不仅试出了方子,还顺带丰收了?”
沈安平抢在最前面,兴冲冲上前,举手汇报:“三丫!进步超大!刚开始纯属雷声大雨点小,光吓人不伤人,后面我们一点点改比例,现在已经能稳稳炸开陶罐,能崩碎石块、炸散近身兵卒!”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比划爆炸范围。
沈冬阳上前一步,语气平稳细致,精准汇报成果:
“初步定型,已摸索出基础安全配比,初版火药罐,声响收敛、威力务实,不会虚耗药力,近距离爆发力足够,用作守城投掷、阻截冲锋追兵完全可行,唯一不足,整体威力尚浅,不足以破城墙、摧大阵,还需后续慢慢改良精进。”
说完他顺势补充:“下午数次爆炸震彻山谷,惊出不少山林野兽,我就把它们都抓了,足够后厨改善伙食,我一会儿让他们给你炖个鸡,你都瘦了。”
“沈统领,我今天也可辛苦了,我也得好好补补”沈安平见空插针。
“喏,拿去自已弄”沈冬阳扔给他两只兔子。
沈安平一阵无语这差别是不是太大了?
她看向一脸脏兮兮、却满眼光亮的沈安平,轻声夸赞:“一下午反复试错,耐心可嘉,做得很好。”
沈安平被夸得脸颊发热,嘿嘿挠头,黑手蹭得脸蛋更花了:“我还能更好!下次我一定调出威力更强、更稳的方子!”
“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望向沈安平,认真吩咐:“明天你就照着已经试稳的方子开始生产土雷,多做一些,后天要用。”
“放心,这事包给我了”沈安平自信满满的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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