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蛮族大营之中,巡逻的骑兵最先望见京都上空冲天的黑烟,层层叠叠裹住半边天际,皇宫方向的火光格外刺目,绵延不绝烧红了灰白云天。
蛮族首领莫勒尔立马登上高处瞭望台,粗重的眉头死死拧起,掌心重重拍在石栏上,心底瞬间沉了下去。
他们围城多日,本就等着城内内斗耗尽守军力气,不费大力气拿下整座京都,掳走金银、俘获人口。
如今皇城无故起火,定然是朝中出了惊天变故。
身旁各部族头领纷纷聚拢上来,个个面色紧绷。
“大王,皇宫烧起来了,莫不是城中权贵要烧光库房、毁了财宝?”
“若是朝堂之人自毁城池,咱们就算攻入城内,也捞不到半分好处!”
蛮族大王眼底戾气翻涌,扬手拔出腰间弯刀,指着城门厉声喝令:“不等了!即刻全军冲锋,攻破城门!”
原本还按兵观望的蛮族骑兵尽数翻身上马,数万铁骑催动坐骑,马蹄踏得尘土飞扬,攻城兵扛起撞木、云梯,潮水般朝着京都城墙压去。
他们唯恐大火持续蔓延,将城内粮仓、珍宝府库尽数焚毁,辛苦围城多日,到头来落得一场空。
城墙上仅剩寥寥无几的残兵,望着远处铺天盖地压来的蛮族大军,再回头看城内漫天烈火、街巷里混乱逃窜的人群,心中彻底没了抵抗的底气,不少人悄悄丢下兵器,混入逃难百姓之中,争相寻找密道逃命。
蛮族撞木一下下狠狠撞击残破城门,轰隆巨响不断,火光、厮杀声、哭喊声响彻整座京都,乱世屠戮,彻底拉开帷幕。
沉重的城门轰然坍塌,碎石与木屑四溅,莫勒尔手持鎏金弯刀,胯下骏马踏着满地断木踏入京都城内。
他并未急着纵容麾下将士大肆劫掠,常年征战的警惕让他立刻挥手传令,数万铁骑迅速拆分小队,四散奔赴皇宫、各大世家府邸、城门街巷分头探查,务必摸清城中虚实。
他勒马立于御道中央,指尖摩挲着刀身纹路,静静等候各路先锋回报,本以为能收获堆积如山的金银粮草、数以万计的俘虏奴隶,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贪婪。
可半个时辰不到,外出探查的骑兵接连折返,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莫勒尔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周身戾气越积越重。
待到他第五子库烈翻身下马,快步冲到他马前单膝跪地,语气满是懊丧:“父汗,大事不好!皇宫已经烧坏大半,殿宇楼阁烧得只剩断壁残垣,宫内宫人、朝臣、皇室宗亲早跑干净了,内里只剩焦黑废墟,根本就是一座空城!”
这话如同火星点燃了莫勒尔积压的怒火,他猛地抬手,弯刀狠狠劈向身侧路边的雕花石灯。
“哐当!”
石灯瞬间裂成数块,碎石崩飞。
莫勒尔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吼声震得周遭蛮族骑兵齐齐低头不敢作声:“可恶的乾德帝!奸诈的大乾人!”
他围城三月,损耗无数粮草人马,本想一举拿下大乾帝都,掳走皇室、搜刮国库珍宝,充盈部族根基。
谁料那老皇帝早早布下死局,封死城门、焚毁宫阙,权贵百姓借着密道尽数出逃,留给自己一座只剩烟火焦土的废城。
另一路探查世家府邸的渠帅紧随赶来,跪地禀报:“大可汗,城内各大世家宅院全部空空如也,库房被搬运一空,值钱器物一件不留,只余下些破旧家具,府中人早顺着暗道逃走了!”
又一名骑兵匆匆上前:“首领,城中粮仓大半被纵火焚毁,残存少量粮食也被出逃百姓带走,所剩无几!”
一条接一条坏消息砸来,莫勒尔怒极反笑,笑声粗狂又阴狠,回荡在空旷的御道上。
“好,好一个乾德帝!生前制衡天下,身死也要拖垮我等!”
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库烈,咬牙下令,“传我命令,分出一半人马,立刻追寻出逃人群踪迹,顺着城外密道向外追击,凡遇逃窜权贵、富商,尽数拿下!余下人留城,仔细翻查所有废墟暗窖,一丝一毫都不许放过!”
“至于城里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所有人,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周遭蛮族将士齐齐心头一凛,纷纷拔刀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