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村长一行人去城门打探城内消息,沈冬阳这边也半点没有闲着。
趁着正午队伍原地休整的空档,他拉上沈七七,去找刘瑞引荐、筛选出来的人手,打算亲自看一看这群人靠不靠谱。
路上,沈七七微微蹙眉,轻声开口问道:“沈冬阳,这个刘瑞办事牢靠吗?咱们往后要收拢人手,可不敢随便信人。”
沈冬阳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不远处蹲坐的流民,淡淡答道:“凑合能用,这人本事、眼界确实普通,撑不起什么大事,但眼下咱们刚起步,反倒不敢找那些心思活络、心眼太多的人。”
他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算计:“乱世之中,但凡精明贪婪之辈,眼里只盯着好处,咱们手里有粮草、有规划,早晚要被对方惦记算计。”
“刘瑞性子老实本分,没什么歪心思,用来跑腿寻人、看管杂务刚刚好。”
沈冬阳与沈七七还没走近约好的空地,眼尖的刘瑞早早便瞥见了二人,当即连忙挥手招呼。
“沈公子,这边,往这边来!”
二人快步走上前,视线一扫,跟前整整齐齐站着四个人。
前面三人皆是身板结实、手脚有劲的青壮年汉子,唯有末尾一人个头矮小,看着瘦弱不少。
刘瑞目光落在一旁的沈七七身上,略带疑惑地开口询问:“沈公子,这位姑娘是?”
沈冬阳语气郑重,大大方方向众人介绍:“这是沈姑娘,咱们所有人的金主,幕后主事的大人物。”
刘瑞听不懂“金主大大、幕后大boss”这新奇说辞,只晓得这位姑娘身份不一般,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问好:“沈姑娘好。”
他身后站着的四名汉子见状,也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沈姑娘,沈公子好!”
骤然被四人一同行礼问候,沈七七心底泛起几分不自在,只轻轻微微颔首,并未多寒暄。
一双沉静的眼眸不动声色,缓缓从四人脸上挨个扫过,默默打量着每个人的神态、面相,将几人的模样尽数记在心底,暗自掂量这群人是否可靠。
“来,大伙挨个上前,自报家门说下自己的底细。”
刘瑞侧身让出位置,对着身前四名汉子开口吩咐。
站在最前头的高壮汉子往前踏出一步,腰背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我叫林东,从前在家乡是种地的,常年干重活,力气足,砍柴挑货、守夜巡逻这些粗活我都能干。”
紧随其后的第二个男人面色沉稳,拱手道:“在下周武,早年跟着乡里武师练过几招拳脚,遇上歹人能护住身边人,护卫的差事交给我放心。”
第三人看着有些阴柔,相貌却很出挑,搓了搓手掌低声道:“我叫景仪,以前在大户人家当总管,后来主家遭了灾,我就跟着流民逃了出来。”
最后那个小个子缩了缩肩膀,怯生生上前半步:“我名赵小四,个头虽小,可手脚麻利,洗衣烧火、跑腿传话、清点杂物细致得很,杂活累活我都不挑。”
四人依次说完,齐齐看向沈冬阳与沈七七,静静等候二人问话。
沈冬阳最先关注的是那个景仪,这人看似垂着眼、搓着手,刻意装出一副惶恐无措、流落逃难的可怜模样,可沈冬阳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藏不住的镇定,那点局促全是刻意演出来的。
“你叫景仪是吧,这名字可不常见。”沈冬阳抱着胳膊,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开口问道。
景仪垂着头,指尖轻轻攥了攥破烂的衣摆,恭顺回话:“回公子,是从前府上主子替我取的。”
“我原本在家乡有个土名,入府之后主家嫌俗气,便给我改了景仪这个名号,这么多年也就一直这么叫了。”
沈冬阳眼底掠过一丝审视,这人谈吐规矩得体,一一行都带着长年伺候世家养成的分寸感,绝非普通乡野百姓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