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花抿了抿嘴,心里嘀咕:这可是个孩子啊,大人都快没活路了,再来个小的。
一家人围着沈福宝叽叽喳喳,传授着生养过的经验。
唯独沈二丫,自始至终站在圈外,半点没凑上去凑热闹。
她本就打心底不喜欢沈福宝,看不惯她抢了裴律,更不喜她这副装柔弱博同情的模样。
看着众人围着沈福宝嘘寒问暖,二丫心里越发膈应。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暮色小道上走来一道挺拔身影。
是裴律。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沈福宝牢牢吸住,沈二丫眼底闪过一丝明快,故意拔高了声调,脆生生大声喊道:
“裴公子,你来了!”
响亮的喊声骤然划破火堆边的喧闹,瞬间盖过所有人细碎的说话声。
围着沈福宝叽叽喳喳的众人,话音齐齐一顿。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顺着二丫看向的方向望过去。
暮色沉沉,晚风拂过林间枝叶,裴律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清俊,正缓步朝着营地火堆这边走来。
夜色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衬得他眉眼清冷淡漠,气质卓然,和周遭满身风尘的流民格格不入。
裴律手里拎着一只羽毛还带着些许尘土的野鸡,野鸡腿脚被草绳牢牢捆住,还微微蹬动,显然刚捕获没多久。
他缓步走到火堆旁,目光扫过沈家众人,声音清和,冲着沈家人道:
“方才在林子里打猎,侥幸捉到一只野鸡,劳烦岳母炖些鸡汤给福宝补身体。”
而被唤作岳母的林氏身子微微一僵,嘴唇动了动,抬眼看向裴律,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方才全程冷眼旁观,半点没有为女儿怀孕而欣喜,如今裴律当众这般称呼,将她架在了众人面前,想继续置身事外都难。
沈老太微微一怔,连忙道:“老三家的,还不快去,你的闺女还想指望你嫂子去伺候?”
林氏被众人目光盯着,躲无可躲,许久才勉强开口,声音干涩:“……我、我知道了。”
裴律微微颔首,将捆好的野鸡往前递了过去。
“裴小子啊,你对福宝可真好,等到几个月后,你就能抱上大胖儿子了”李翠翠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善意的祝福。
“那就借大伯母吉了。”裴律面上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从容应下旁人的庆贺。
可这份笑意并未沉到眼底,心底翻涌着一层难以掩饰的迷茫。
他就要做父亲了,按道理,这该是一桩值得欣喜的好事。
只是腹中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吗?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没有将半分心底疑虑显露出来。
那日沈福宝与二皇子的是还历历在目,可事后他竟然当做若无其事,明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可偏偏只要一看见沈福宝柔弱温顺的模样,他心底那点怨怼与猜忌,便不由自主地松动,控制不住地想要原谅她。
他自然知道沈福宝的不同,但若是这份不同用在他身上,就不是他想看到了了。
毕竟他的发妻,未来的皇后,如何能是一个与人暧昧不清、私生活混乱、怀着不明子嗣的荡妇?
裴律心里过了几遍,把那些后宅的阴私想了想,一个未成形的孩子,有的是法子生不下来。
一旁的沈福宝听见众人的祝福,脸颊带着娇羞,垂着头,手一直轻轻覆在小腹之上,仿佛全然沉浸在这份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之中,看不出半点异样。
林氏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半分当了外祖母的欢喜,只是默默接过那只野鸡,指尖捏着草绳,看不出情绪。
沈老太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没有当众开口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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