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色微微泛白,营地早早便喧闹起来。
各村青壮忙着收拾行囊、捆扎牛车,为继续向着金州赶路做准备。
沈冬阳避开人群,寻到正在清点队伍兵器的景仪,将他拉到一旁僻静的树下。
景仪见沈冬阳神色郑重,便知晓是有要事商议,微微躬身:“统领。”
“有一桩差事要交给你。”沈冬阳压低声音,把昨日和沈七七定下的计策娓娓道来,“前方官道山林之中盘踞土匪,常常劫掠过路流民商旅。我们打算设下诱饵,引匪寇出来,伺机围剿,铲除这一路匪患。”
景仪静静听着,眼底精光一闪。
宫中禁军,本就擅长侦哨、伏击,一听这谋划,立刻明白其中利弊。
“统领的意思,以运粮牛车为饵,诱匪现身,我带人预先在山林两侧埋伏?”
“正是。”
沈冬阳点头:“诱饵要做得逼真,伪装成逃难百姓,防备看着薄弱,才能叫土匪放下戒心,但切记,埋伏之人务必隐蔽,不可过早暴露,等匪众尽数扑向牛车,再合围而上。”
景仪略一思索,随即开口,条理分明:
“属下有几点想法。”
“第一,诱饵车上的人手不能多,两三个善于御车、临危不乱之人便足够,人多反倒显得刻意,容易被土匪识破;”
“第二,埋伏地点优先选两山夹道,土匪惯常下手之处,方便我们藏人,也断了他们后撤逃回山寨的退路;”
“第三,分出一小队人,等正面开战之后,绕去后方探查匪寨,若是山寨留守人手不多,可顺势拿下,将匪寇囤积的粮食物资尽数带回。”
沈冬阳闻十分满意,景仪果然没有辜负他副统领的位置,考虑周全。
“很好。”
沈冬阳继续叮嘱:“最重要一点,你一定要分辨清楚。若是穷饿流民,仅仅只求一口吃食,不要痛下杀手,可以带回队伍,按规矩登记收留,但手上沾了人命、常年劫掠行凶的匪寇,不可姑息,我们此举是惩恶扬善,积攒民心,不能滥杀无辜,坏了名声。”
“属下记下”景仪郑重应下。
“我挑选从前随我一同护卫主家的精锐侍卫担当埋伏主力,他们久经厮杀,不会慌乱,诱饵之人,我亲自筛选,保证遇事沉稳。”
“另外,此事暂时保密,只你我还有几个核心动手之人知晓,切莫走漏风声,万一消息传出去,咱们的计策便落空了。”
“明白。”
二人商议完毕,景仪立刻退下去暗中挑选人手,悄悄准备兵器。
另一边,刘瑞正在营地忙前忙后,统计粮食、登记新人,安排队伍行进顺序,忙得脚不沾地。
他暂时还不知道沈冬阳与景仪暗中定下的伏击计划,只专心做好后勤本分。
沈七七一早起来就去队伍里溜达了一圈。
不远处,沈福宝靠在牛车边上休息,裴律守在一旁,细心照料,旁人见了依旧连连夸赞二人恩爱不动声色。
沈七七远远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中清楚,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前路剿匪一事,沈家那桩纠葛,暂且继续静观其变。
不多时,李村长过来招呼众人,准备拔营启程,长长的队伍,缓缓向着前路出发,谁也不知道,在前方山林官道,一场精心谋划的伏击,正等待着那些拦路作恶的土匪。
天色彻底亮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在队伍中响起。
而在大队出发之前,景仪早已挑好了人手。
诱饵一共三人,都是见过风浪、临事不会腿软的汉子。
他们换上破破烂烂的逃难衣衫,赶着一辆外表普通的牛车,车上铺着破旧麻布,麻布底下实实在在压着几袋粮食,看着便是一户逃难人家带着口粮赶路的模样。
“记住,只需要正常赶路,不必刻意慌张。”
“一旦土匪冲出拦路,不要拼死抵抗,假意害怕,赶着牛车往官道中间稍稍停顿,拖住他们,切记,保命优先,不可冲动。”景仪低声再三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