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别夸了,您这孝顺闺女,夜里可忙着呢。”
一句话,棚内瞬间安静。
吴氏脸色猛地一白,心头咯噔一跳,强装镇定:“二嫂这话什么意思?我昨夜早早歇息了,哪里忙了?”
二嫂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看向吴公公吴婆婆:
“爹娘,你们自己看看粮瓮吧,这几日您二位从不多吃,粮却日日减少,不是受潮损耗,也不是记错账。”
“是您这好闺女,夜夜偷偷摸进来,舀走你们的救命粮,贴补她自家小家!”
吴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难以置信转头看向棚角的陶瓮,慌忙上前掀开盖子。
一眼望去,瓮里粮食空了大半,那可是他们老两口省吃俭用留下的!
吴公公脸色瞬间铁青。
吴氏瞬间慌了神,急忙摆手,眼眶一红就要哭:“没有!我没有!二嫂你凭什么冤枉我!你就是看我孝顺爹娘,心里不舒服,故意栽赃我!”
“冤枉你?”
二嫂冷笑一声,干脆利落:“昨夜月色亮堂,我亲眼看着你从棚里偷摸出去,怀里鼓鼓装着粮食,你若是不认,咱们今日就去寻村长评理,让大家看看你这孝顺女儿的真面目!”
一听要找村长评理,吴氏瞬间彻底怂了。
现在村里规矩严,偷盗救命粮,一旦查实,轻则罚粮,重则逐出队伍!
她脸上的慌乱再也藏不住,脸色青白交加,再也装不出半分温顺孝顺。
吴婆婆看着闺女慌乱躲闪的眼神,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她疼宠半生、偏心到底的小闺女,日日哄她暖心、日日在她跟前尽孝,背地里,竟然夜夜偷她和老伴唯一的救命粮!
吴氏见二嫂咬死要去村长那里评理,腿都软了,扑通一下跪坐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爹!娘!我是没办法啊!家里三个娃天天饿的直哭,男人又挣不到口粮,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一时糊涂!我不是存心偷你们的救命粮,我是亲闺女啊!”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拉吴婆婆的衣袖,想拿亲情博同情。
吴婆婆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幸,盼着是二嫂看错了,可瞧见女儿这副哭着求饶的模样,心里最后那点幻想彻底碎了。她一把甩开吴氏的手,声音发颤:
“糊涂?你这哪里是一时糊涂!你天天过来伺候我们,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就是为了哄我们放下戒心,好夜夜进来舀粮!我还跟你爹夸你最贴心,原来从头到尾,你都是算计我们这一瓮救命粮!”
吴公公面色沉得像水,胸口起伏,气得手都在抖:
“之前抢你哥嫂的口粮,我们还想着你是孩子多难处大,偏心护着你,如今分了家,你哥嫂的粮你碰不得了,就打起我们老两口的主意!”
“咱们当初说好,养老等日后安稳再商议,我们老两口现在全靠这份人头粮活命,你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
吴氏哭得更凶:“爹,我没想断你们活路!我每次就舀一点点,你们还有的吃……”
“一点点?”二嫂在一旁冷声接话,“连续好几夜,积少成多,瓮里都空了大半!再任由你这么偷下去,再过几日,你们爹娘就真的一粒粮都不剩了!”
这时,动静已经引来了吴德海、吴家老三,两家听见争吵,都过来查看情况。
吴德海听完前因后果,眉头紧锁,看向吴氏,语气失望:“小妹,之前分家,我们已经说清楚,各家口粮各自保管,互不侵占,爹娘的粮食,是他们二老活命的根本,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吴家老大也叹了口气:“本来大家都念手足情,想着以后安定下来再商量养老,你这么一闹,爹娘心都寒了。”
吴氏看见三个哥哥全都站出来指责自己,知道今天再也狡辩不过,埋着头,只敢呜呜哭泣,不敢反驳。
吴公公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语气疲惫: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闺女,你们亲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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