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山谷里浮着薄薄晨雾,黑石隘匪寨还沉浸在酣睡之中。
昨夜喝酒喧闹的土匪大多宿醉,寨门岗哨歪靠着木柱,脑袋一点一点,警戒几乎形同虚设。
沈七七站在阵前,低声下达进攻命令。
景仪率领新编青壮,按照昨夜定好的阵型缓缓向前推进,木盾手在前,长矛队紧随其后,侧翼小队借着山石掩护迂回,尽量压低动静,不给寨上匪人提前察觉的机会。
沈冬阳则带着那支哨探小队,沿着昨夜探好的后山险道,悄无声息绕到匪寨后方,准备一旦正面开打,立刻堵死匪众唯一的退路,同时伺机突入西侧木屋解救被困人质。
“动手!”
一声令下,前排青壮立刻发难,短箭率先射向寨门岗哨。
“敌袭!有人攻寨!”
匪哨惨叫一声,警报瞬间炸开。
黑面狼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拎着大刀冲出来,嘶吼着下令:“放滚木!顶住!”
粗大的圆木顺着隘道轰隆滚落,前排木盾青壮齐齐举盾硬扛,震得手臂发麻。
这是新兵头一回真正临战,不少人面色发白,但是听见景仪沉稳的号令,依旧咬牙稳住阵型,没有溃散。
“稳住!不要乱!听我号令!”景仪高声喝令。
正面厮杀牢牢吸引住匪众全部注意力,后山的沈冬阳抓住时机,带人翻过寨墙缺口,直扑存放粮草武器的仓库。
守在门口的四名匪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迅速放倒。
沈冬阳一脚踹开木门,高声喊道:“先别管粮食,拿上武器跟我去杀敌!”
哨探队员立刻上前,飞快挑选弓弩、短刀、长矛,将仓库里的军械分发妥当。
原本装备简陋的小队,一下子武装齐全,杀气陡增。
“留两个人守住仓库,其余人跟我绕到匪众背后夹击!”
沈冬阳一声令下,提刀率先冲出仓库,径直扑向正面战场的匪寇后方。
寨前,黑面狼正红着眼嘶吼督战,新兵方阵稳步压进,滚木已经耗尽,匪众本就军心浮动,忽然听见身后喊杀声大作。
“不好!后路被人摸了!”
匪众瞬间大乱,腹背受敌,阵型彻底崩裂。
黑面狼又惊又怒,回头看见沈冬阳带人冲杀过来,知道大势已去,还想拼死突围,却被沈冬阳迎面一刀击落兵器,当场封喉。
余下土匪见首领被杀,再也没有斗志,纷纷丢下刀械跪地投降。
战斗很快平息,喊杀声渐渐消寂。
沈七七随后登上匪寨,景仪上前禀报战果:“主公,匪首黑面狼已灭,余匪大部投降,缴获粮草、军械颇丰,新兵仅数人轻伤。”
沈七七点头,目光扫过寨内,神色平静:“登记降匪,清点物资,伤兵先简单包扎一下,等我们处理完这边,再下山去找张道长。”
木屋之内,里面的人质依旧被看管着,听着外面厮杀结束,却迟迟不见人来解救,众人心里又重新悬了起来。
萧珩坐在角落,眉头微蹙,有些意外这支队伍打完匪寇,竟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放人。
沈七七神色淡漠,目光全然落在山寨的物资之上,冷声有条不紊地下令:“分组清查!清点军械刀矛、箭矢弓弩、囤积粮草、金银细软,全部归类搬运登记!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景仪立刻领命,划分人手,一队看守降匪,一队进驻仓库清点粮草兵器,一队搜查山寨各处暗仓、藏匿的财物,全员各司其职,专心收缴战利品。
沈冬阳带着哨探队仔细搜查寨墙角落、匪寇住处,将土匪搜刮来的铜钱银两、布匹干粮尽数打包,忙碌得一丝不苟。
整座山寨,人人忙于收官囤资,无人过问被关在木屋中的三十余名人质。
西侧大通木屋之内,气氛几经起伏。
方才屋外震天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土匪的哀嚎声渐渐彻底消失,守在木屋门口的四名匪卒早已不见踪影,屋外死寂一片。
人质们屏着呼吸,忐忑倾听许久,迟迟听不到半点匪寇动静,也没有凶煞之声传来。
有人壮着胆子,轻轻推开松动的木窗往外窥探。
入目所见,满地弃刀残械,土匪死的死、俘的俘,再无一个横行肆虐的匪影。
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列队、井然有序的义勇军士卒,正埋头清点物资、搬运粮草。
“土匪……被这支队伍剿灭了!我们安全了!”
一句低语炸开,木屋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高悬一夜的心彻底落地。
众人又惊又喜,原本紧绷惶恐的脸色尽数化作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