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堂下彻底安静下来,廊外残留的那点不甘叫嚷声渐渐听不见了。
烛火轻轻晃动,在青砖地面投下晃动交错的人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主位上的沈七七身上。
她目光缓缓扫过关弘之、萧逸、郭恒、景仪、郭善、宋轻眉、沈冬阳等人,声音平稳清晰,带着笃定的笑意开口:
“诸位,接下来,就是大家各凭本事、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青州已经拿下来,可这不代表大局已定。”
“户籍、土地、粮库、城中旧吏与富商、潜藏的顽固势力,一桩桩都不能马虎。”
“沧县过来的百姓等着安顿,田地等着开垦,府库等着清点,城防也要加固稳固,不能给其他势力留任何可乘之机。”
景仪上前一步拱手:“那城外周边各县呢?”
“交给我和宋轻眉”沈冬阳在旁接话。
沈七七微微颔首:“没错。稳住青州城内之后,再向外逐步推进周边属县,步步为营,不急求快,但每拿下一处,就要守住一处、安定一处。”
她抬眼看向满堂将士,眸子里锐气沉静而明亮:
“机会已经摆在眼前,能不能站稳青州、稳住根基,全都要看各位,放手去做,有拿不准的,随时回来禀报。”
众人齐齐拱手,声音整齐响亮地应道:
“我等定不负主公重托!尽力办好!”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斗志昂扬的面孔。
拿下青州只是开始,真正治理、扎根、壮大,此刻才算拉开序幕。
青州城看着一天天安稳下来,街巷里不再到处弥漫浓烈的硝烟,集市慢慢恢复了买卖。
从沧县迁来的百姓,也一批批被领到划好、平整肥沃的土地上。
土地刚经过清理,来不及等大批粮种入库,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沈七七趁着夜间议事之后,悄悄分批将空间里储存的土豆、红薯取了出来。
安排人筐筐袋袋堆放在田边,个头饱满,结实耐存,既能直接当口粮,切块又能留作种苗。
“这些薯类不挑地,耐旱好活,生长期不算长。”
她对关弘之和萧逸叮嘱,声音压得平稳“优先分到各家手里,一部分用来填肚子,另一部分单独留出来,集中育苗,尽快种下去,就算今年赶不上全部丰收,也能稳住人心,不至于有人饿肚子。”
百姓们一开始还有些迟疑,等知道这是耐饿、又能种出收成的作物,侍弄好了亩产可达几千斤,顿时一片激动。
老老少少围着筐子,小心翼翼地捧着红薯土豆,脸上终于有了安稳下来的笑意,不再是一路逃亡时那种惶惶不安的神色。
经过一系列排查,郭恒拿着厚厚的一叠核对完毕的账册、证词,走进了州府大堂。
他神色有些意外,上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的沈七七拱手禀报。
“主公,账目、私宅、粮仓还有府库全都反复核对清楚了。”
郭恒顿了顿,声音郑重“林远志,确实没有贪赃。”
这话一出,堂内几人都略感意外。宋轻眉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沈冬阳也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沈七七抬了抬眼,神色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平静开口:
“他虽然没有贪污,但是人品如何?”
“属下提审了不少在衙多年、还算老实的老官吏。”
郭恒如实回道“他们都说,林远志本心确实算是个好官,一直想着为民请命,也尽力想压一压苛捐杂税,只是青州城中这些富户、乡绅,大半都是世家安插在这里的爪牙,盘根错节,根基极深。”
“他空有州府知府之权,处处被掣肘,政令推不动,想查库银、想约束豪强,屡屡被这些人联手搪塞、暗中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