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把田地全部包出去,咱们在家清闲度日,你也不用日日辛苦奔波,何苦遭这份罪?”
这话入耳,原本闭目休憩的石莽,骤然睁开双眼,眼底瞬间攒满火气。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我看你是真的飘了!”
“手里刚有个空头盼头,尾巴就翘上天了?银子还没真正拿到手,你就忘了根本,连地都不想种了?”
“你给老子记清楚!世间万般钱财皆是虚浮外物,唯有田地,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些地就是老子的命根子,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地!”
林晚娘被他训得微微赌气,仰头看着他,忽然较真问道“那照你这么说,我和地,你选谁?”
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瞬间把石莽问得一噎,一时语塞。
“你和地……没有可比性。”
“怎么就没有可比性?”林晚娘不依不饶,倔脾气上来,非要逼他作答,“我现在就问你,地和我,必须选一样,你选谁?”
石莽喉结滚动,支支吾吾“老子……老子……”
他心底明镜似的,塞外边关,田地能养命、立身、存家,真要二选一,他必然选地。
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满眼期待、等着答案的模样,那般真切娇软,他终究说不出半句伤人的狠心话,只能含糊搪塞“一个关乎生计,一个是我婆娘,我根本没法选。”
这话敷衍至极。
林晚娘瞬间心头堵得慌,满心委屈。这答案就差直接说我选地了。
瞬间小嘴高高撅起,赌气似的一翻身,裹着被子滚到床角墙边,背对着他,一不发,浑身都透着闷闷的脾气。
石莽静静看着她赌气的背影,心底原本还存着几分疼惜。
他清清楚楚知晓春灌有多熬人,也怜惜她身子娇弱、从未吃过苦。
原本早已打定主意,明日春灌大忙,便让她安安稳稳在家歇息,不必跟着下地遭罪受累。
可看着她此刻这般轻视农耕、贪享安逸、忘本轻浮的模样,那点小心翼翼的心疼、怜惜,瞬间烟消云散,心底只剩火气。
石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强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本来还心疼你娇气,打算让你在家清闲歇着,不用下地受罪。”
“但看你这不知疾苦、肆意忘本的样子!明日一早,老老实实跟着老子下地。”
林晚娘一听急忙软声哀求,眉眼弯弯带着讨好“我能不能不去呀?我从来没干过农活,去了也帮不上忙,只会添乱,反而耽误你干活。”
“帮不上忙?”石莽被她气笑了,眼神愈发严肃,“不让你干活,你还敢嫌弃农活辛苦了?”
“你平日里吃的粮食、穿的布匹、家里所有用度,哪一样不是地里辛辛苦苦种出来、换回来的?手里有两个破钱,就把根本忘了,烧得你轻飘飘的!”
“明日一早,准时下地!”
他越想越气,干脆一并安排“阿玉也别去上学了,跟着一起下地!”
“小小年纪,刚读几天书我怕他跟你学的忘了本,整日养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不知农耕辛苦,明日正好跟着历练历练!”
林婉娘浑身一僵,瞬间懵在原地。
她又气又悔,恨不得当场捶胸顿足。
真是多嘴!
好好的清闲日子,硬是被自已一番废话,彻底作没了!
一夜赌气辗转,林晚娘心里把石莽埋怨了千百遍,可到了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终究还是躲不过要下地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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