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两人皆是天未亮就起身。
趁着清晨微凉,早早出城,日日往返荒滩。
头一日的忐忑畏惧,在两日安稳顺遂的往返里渐渐淡去。
这里虽荒凉辛苦,却也算安稳,因为只要远远的看见有人过来这边,小嗷呜就会发出提醒。
只是日日暴晒风沙、弯腰劳作,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中途还遇上过一次小险情,戈壁的天气说变就变,忽然卷起一阵小型风旋,黄沙漫天乱飞,迷得两人睁不开眼。
短短一瞬,四周景色全都变成了一个样,姐弟俩瞬间分不清了方向,差点走到荒滩深处。
好在小嗷呜极其机敏,围着两人脚边低低叫唤、来回引路,带着他们重新找对了方向,姐弟俩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吓得赶紧收工返程。
也正因这次虚惊,两人心里更清楚——戈壁从来都不算安全,能平安两日,已是侥幸。
转眼便是第三日,也是石莽长巡归城的日子。
姐弟俩本打算早早挖完、趁早归家,绝不耽误时辰。
可就在准备收工返程之时,阿玉跑到不远处小坡边如厕,忽然惊喜的大喊。
“阿姐!快来!这里好多!”快步跑过去一看,林晚娘的眼底瞬间亮了。心里记挂今日石莽该回来了,可看到这大片药材,又实在是舍不得。
这一小块坡地,长着一小片的肉苁蓉,比前两日零散零星的长势好太多,数量也不少。
姐弟俩又惊又喜,舍不得错过这大好收成。
明知会耽误时辰,依旧忍不住蹲下身,拼命开挖。
两人铆足了劲,埋头苦挖,一刻不停。
这一日收获,竟然比前两日的总和还要多不少。
满满两大袋沉甸甸的药材,压得驴背都微微下沉。
姐弟俩又累又喜,顾不得满身狼狈,急匆匆的收拾妥当,将东西包的严严实实的。又像前两日那样做贼似的鬼鬼祟祟的往家里赶去。
林晚娘这般小心翼翼,一来是怕旁人发现这条挣钱的门路,二来是前几天的败家的风波让她颜面尽失,实在不愿被街坊看见,惹来闲碎语。
可他们不知道。
此时的家中,早已暴怒一片。
石莽长巡三日,风尘仆仆赶回城中。这几日在外,他也慢慢想开了。
自己年岁比林晚娘大上许多,她又不是本地人,不晓得此地世道凶险;年轻的小娘子亮爱俏爱漂亮爱挥霍也属寻常。
况且他平日忙于军营差事,也没能多留心她的一举一动。
想着这次就原谅她,要是再有下一次肯定绝不轻饶。
本以为归家后,林晚娘定是做好了热汤热饭,然后再温柔小意的向自己低头。
可推开院门,院里空空荡荡,四下冷冷清清,屋里竟不见林晚娘的人影。
石莽心头火气瞬间窜起!
好家伙!
他在外奔波长巡、累死累活,回到家还得替她兜底收场。
她倒好!
刚败完家、闯完大祸,本该在家安分反省、踏实悔过,竟敢不着家,又不知跑出去哪里游荡瞎晃!
怒火直冲头顶,石莽脸色黑得吓人。
他压着戾气,转身进屋扫视,无意间踏入西厢房。
下一瞬,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厢房地面、竹席上,整整齐齐的晾晒着肉苁蓉和锁阳!
石莽瞳孔骤缩,脑子瞬间轰然一响。
这死婆娘去戈壁荒滩挖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