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娘提着几串葡萄和核桃脚步轻快踏进楚玥家院门。
刚把东西往屋中案上放稳,院门外便传来了慧如的声音。
楚玥婆婆听见动静,眼神一动,连忙把林晚娘带来的东西收了起来。
屋里三人许久不曾碰面,一坐下便热络地说起话来。
慧如目光先落在楚玥身上,轻声问她产后身子恢复得如何,转头又看向林晚娘,语气带着关切“晚娘,听闻你如今有了身孕,身子可还舒坦?可有闹孕吐?”
林晚娘抬手轻轻抚了抚小腹,浅笑着摇头“还好,不算难熬。别的吃食都无碍,唯独腥气重的东西闻不得,其余倒是没有什么反胃难受的反应。”
慧如闻,满眼羡慕“你这孩子可真是体贴娘亲。我当初怀我儿的时候,吐得天昏地暗,汤水都咽不下,足足熬了好几个月。”
林晚娘弯着眼点头,指尖依旧轻轻贴着肚子。
楚玥婆婆这时从里屋抱出一张厚实的大草席,铺在堂屋阴凉的地面上,笑着对楚玥道“你一直抱着娃,胳膊早就酸了,放席子上让苗儿躺会儿,地上凉快,你也松快松快。这丫头沉得很,长久抱着哪里吃得消。”
楚玥应了一声,小心把怀里胖嘟嘟的闺女放到席子中央。
她婆婆又回身端来一个柳编小筐,筐里零零散散摆着好些小玩意儿,虽说是小孩子眼下还不会把玩,但家里却准备了不少。
她又朝慧如招手“你也把你家阿安放上来,一同躺着耍,天热贴着凉席舒服,你也能歇一歇。”
慧如还有些迟疑,她从来不敢把孩子随便放在地上,但人家都这般说了,她才犹犹豫豫把儿子也放了上去。
而林晚娘的目光落在筐里的物件上,一样样瞧着,忽然看见几根别致的长木件,有两头雕成小小的猫爪模样,还有如意的、小鼓的、模样繁多,但样样精巧可爱。
她多看了两眼,楚玥瞧见她感兴趣,笑着开口“这个是我公公亲手做的给娃磨牙的。”
慧如有些诧异你家闺女这么早就已经长牙了?”
“哪里呢。”楚玥轻轻摸了摸闺女软乎乎的脸蛋,“我家地头有棵老花椒树,年岁久了,一年结不了多少花椒。我公公就把树砍了,取木料做了这个,说给娃拿着啃着玩。说起来好笑,我郎君还有小姑子还吃醋呢,说往日里公公哪里会这般上心待他们,自打有了这小孙女,她就成了老爷子的眼珠子,连那棵值钱的花椒树都舍得砍了。”
林晚娘垂眸看着席上的小娃娃,果真是受尽宠爱。只见她的手腕上,脖子上戴着满满的一圈零碎:野桃核做的小篮子、小巧的桃木剑、桃木葫芦,桃木斧头,祥云,还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锁,另外还坠着猪惊骨,甚至还挂着一枚小小的狼牙,都是相传用来驱邪护佑孩童的物件,琳琅满目的挂满一手。
也不知坠着重不重,可一眼便能看出,全家上下都把这小丫头捧在手心里。
慧如望着,神色里藏着几分艳羡,轻声叹道“楚玥,真没想到,你生了闺女,家里人还这般疼惜。我生的是儿子,公婆却什么物件都不曾给孩子置办一件。”
这话一出,楚玥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心头泛起几分不舒服,生闺女怎么了,自家人乐意疼。
林晚娘眼疾手快,悄悄拉了拉楚玥的衣袖,不动声色的转开了话题,几人又开始闲话了一阵家常。
说了半晌,慧如忽然想起一事,看向林晚娘“晚娘,你之前做的绢花生意,往后若是还要做,能不能带上我?”
这话也是楚玥想问的,她在家带孩子,婆婆小姑子都能搭把手照看,白日里空出不少功夫。
孩子出世之后花销一日比一日大,单靠着地里收成和郎君、公公的月银,总是紧巴巴的,她也想挣些零碎银钱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