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放着建宁替她缝过的一件旧衣，针脚歪歪扭扭。

良妃伸出手，摸了摸衣角。

“你说的法子，当真能让我活下去？”

沈重收了笑：“我不敢说能解毒，只敢说有机会帮您破境，把命先留下。若失败，后果我也不瞒您。”

良妃望向门外，嗓音发涩：“宁儿从小胆子就不大。这些年我病着，她却学会了四处求人。她每次回来都说有人待她好，可鞋底磨破了，手上添了伤，还当我看不见。”

沈重没有插话。

“你就不怕皇上知道？”

“怕啊。”

沈重苦笑，“我这颗脑袋，也没比别人多长一个。”

良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年轻人有些古怪。

明明说的是大逆不道的事，偏还一副讨价还价的模样。

可若只想趁人之危，刚才她叫他滚时，他完全可以翻脸，何必把危险讲得清清楚楚？

良妃沉默许久，终于闭了闭眼。

“把门关严些。”

沈重一怔：“娘娘答应了？”

“我不是为了你。”

良妃脸颊通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不想宁儿往后连个靠山都没有。”

“明白，明白。”

沈重赶紧回身闩门，动作快得良妃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沈重赶紧回身闩门，动作快得良妃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倒是高兴！”

“能救命，我能不高兴吗？”

沈重解下腰带，脱去外袍，见良妃转过脸去，便收起玩笑。

“娘娘，等会儿按我说的运转真气，千万别急着冲关。若有不舒服的地方，立刻告诉我。”

良妃红着脸，轻轻应了一声。

床帐缓缓落下。

……

院子里，建宁已经绕着石阶走了不知多少圈。

“崔姑姑，怎么还没动静？”

“才进去一会儿，殿下别急。”

“可母妃刚才都吐血了！”

建宁走到门前，手刚抬起来，又想起沈重的叮嘱，只好慢慢放下。

崔姑姑把她拉到一旁：“沈侍卫肯冒这个险，总比咱们干等着强。殿下，您得信他。”

建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方才抓着沈重求他时，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她用衣袖胡乱擦掉眼泪，不敢再往门边凑，生怕真的惊扰了里面的人。

建宁咬着嘴唇，望着紧闭的门，低低道：“嗯，沈大哥说能救，母妃就一定不会有事。”

崔姑姑正要安慰，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回头，只见宫道尽头走来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穿常服，旁边那位女子衣饰华贵，身后还跟着几名宫女太监。

建宁定睛一看，浑身都僵住了。

皇上！

皇后！

姬承曜原本陪顾清瑶散步，走到这片偏僻院落前，忽然停了脚。

“瑶瑶，这是哪儿？”

顾清瑶看了眼斑驳的宫墙：“陛下，这是冷宫，犯过事的嫔妃都住在这里。”

“冷宫……”

姬承曜想了想，忽然道：“朕记得，良妃是不是就在此处？”

“是，已经住了几年了。”

“竟这么久了。”

姬承曜往院门看去，“走，随朕进去瞧瞧。”

建宁见状，脸色刷地一白，下意识叫道：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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