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价的十倍。”

沈重一时之间没有开口，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十倍。”

管事的人还是笑眯眯的，“九叶清心草很少见，谢家当初买的时候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今沈统领急着要，愿意出价的话，自然可以谈。如果觉得贵，也不必勉强。”

沈重看到管事笑得非常开心，差点被气笑了。

十倍的价格，怕是要五十万两往上了。

这个价格不像是在卖药，倒像是等着别人上门来被宰。

“你们谢家做买卖的时候，都是这样开价的吗？”

管事不紧不慢地回答：“买卖讲究的是自愿，谢家从不强买强卖，沈统领觉得不值当的话，可以自己去买。”

“只是九叶清心草稀少，短期内未必能找到第二株。”

药物归谢家所有，爱买不买。

沈重又问：“谢家买下这味药的时候，一共付了多少钱？”

管事人说：“具体数目是府上账房的事情，我不能说。”

“不过，药材难得，保存也费心力，家主定这个价，自有他的道理。”

沈重气得鼻孔都要歪了。

“照你这么说，药放在谢家几天之后，还能自己长出银子来吗？”

管事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僵硬，但很快又说道：“沈统领说笑了，做生意总要看买家愿不愿意。谢家并没有逼您买，您也不必为难在下。”

这时，在内院回廊处有一道人影停了下来。

谢明珠从院门往外看，听到管事又重复了一遍十倍价格的事。

她皱了下眉头向前走了两步，但是被管事的眼神给拦了下来。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沈重看到鹅黄色衣角之后，心里更加确定了谢明珠之前说的不是随便一说。

不过她不愿意解释，他也不愿意追问。

沈重压下心头的火气，仍旧耐着性子道：“我确实有急用，愿意在合理范围内加价。可十倍市价，未免太过了些。谢家若真想卖，就报个能谈的价钱。”

管事的摇摇头。

“家主已经吩咐了，十倍的价格，少一文也不卖。”

沈重看着他，突然问道：“你知道我今天是拿着皇后娘娘的手令出来找药的吗？”

管事的笑容停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从容。

“沈统领，皇后娘娘的手令在宫里当然有用。但是这药已经按规矩卖给了谢家，如今是谢家的私产。谢家是否转卖，还要看家主的意思。”

“放心，我没打算拿手令抢药。”

沈重收起笑容，说，“我只想问问，你们谢家能不能把这件事情做好。”

“在下说的，就是谢家的价。”

沈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说得倒是挺有道理。”

管事的应该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好说话，所以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沈统领明白就好。您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都可以来。谢府的大门，总归是开着的。”

沈重将玉盒放回自己的怀里。

“那就不打扰你了。”

转身下台阶，不再争辩。

管事的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说话的语气仍然很客气。

“沈统领慢走。十倍价格，少一文也不卖。如果想通了的话，随时可以回来。”

沈重的脚步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回头。

他记住了这句话，也记住了谢家今天的态度。

良妃还等着药，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可要他认下这笔糊涂账，拿十倍的价钱买一味药，他也绝不会轻易点头的。

沈重走出几步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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