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听见这话，又坐回去了：“爸，你是老革命了，当年闹革命的时候喊的是人人平等，现在和平了倒是分起三六九等了，废品收购站怎么了，就不是革命工作了？”

他的眼神慢慢变冷：“我姐当年嫁人的时候，我不同意。你说人人平等，不分高低贵贱，只要人好就行，硬是给我姐找了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日子过的一塌糊涂！你那时候说得头头是道，现在到了我这儿就挑上了，你可真够双标的！”

周醒民脸上的表情从白变灰，一下子就没了精气神。

大女儿的婚事，是他这辈子最亏欠的事。他那时候听了田小青的话，觉得人不错，就点了头。谁知道女儿嫁过去以后，日子过得那么苦。他每次想起来，心里都跟针扎似的。

周淮安见他爸不说话，也没再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爸，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让李叔叔过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停下来：“还有羊肉没？”

周芸先反应过来，赶紧点头：“有的，厨房里还有没煮的。哥你是没吃饱吗？我现在去给你煮。”

“不用煮，都给我装上就行。”周淮安站在玄关换鞋，头也不抬，“我要带给我姐和我对象。我姐日子不好过，我要是不贴补一下，她们母子三个一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

周醒民想起瘦巴巴的女儿和外孙，也叹气：“小芸，你把剩下的羊肉，还有几条腊肉都装上。”

周芸听话去装好了，她递给周淮安：“哥，就这些了。”

周淮安一点都不客气地接过来，拉开门走人。

关门的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田小青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是我留着明天——”话说一半，被周醒民看了一眼，又咽回去了。

周醒民也没心情再说话，站起来回了书房。

田小青赶紧跑进去厨房，发现羊肉连带着腊肉都全没了，一点肉渣都剩下。

“你全装了？”她声音尖利。

“爸让我都装起来的。”

田小青气急败坏：“他说你就听？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就不会留一点下来？”

周芸也不高兴了：“妈，你自己刚才在饭桌上怎么不拦？你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跟我发什么火？”

说完一甩辫子，也走了，留下田小青在厨房险些被气出眼泪，只觉得丈夫不体贴，女儿也不听话，自己的命真是太苦了。

她忍不住捶了一下自己肚子，觉得这肚子实在是太不争气了，要是自己也能给周醒民生个儿子，周淮安早就滚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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