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的手还举在半空，也在发抖。
孟主任厉声喝道：“秦月，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方向红也伸手拦在张青青前面。
林奶奶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嘴上还不停地说：“造孽啊，造孽啊……”
张青青大受打击，捂着脸，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跑了出去。孟主任和方向红赶紧追上去，
“青青！”秦月喊了一声，也跟在后面一起追。
这里是是文化馆的家属区，都是熟人。看见张青青哭着跑出来，一个大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哎呦，青丫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张青青哭得直喘气，说不出话。
秦月追上来，喘着粗气拉住张青青的手，哀求道：“青青，妈错了，你别跑了，跟妈回家……”
张青青本来想甩开她的手，可看着她那张蜡黄的脸，瘦得只剩骨头的手以及她眼里的泪，心一下子就软了。虽然还没说话，但也没再跑了。
秦月拉着她的手，把她拽回怀里，搂着她的肩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母女俩的样子，看着十分可怜。
等情绪平复了一点，秦月才抬起头，看着孟主任，声音沙哑疲惫：“孟主任，没事了。你们走吧。家里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见此情形，孟主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领着人走了。
回到单位，林穗宁第一时间凑到方向红身边：“怎么样了？快给我说说。”
她整个人都快趴在方向红的桌沿上，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她，十分八卦。
方向红从早上到现在也累得够呛，她拖过椅子坐下，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一脸晦气：“别提了，去了也是白去。”
林穗宁更好奇了：“展开说说。”
方向红张嘴就想吐槽，但看了她一眼，想到她和林家人的关系，又咽回去了，欲又止：“那个……”
林穗宁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当即表态：“别吞吞吐吐的，你该怎么讲就怎么讲呗，我就是听个八卦，他们过得越不好，我就越高兴。”
方向红这才松了口气：“我跟你讲，张青青那丫头被她妈打了一巴掌，当着我们的面。”
“然后呢？”
方向红撇了撇嘴，一脸恨铁不成钢：“那个秦月嘴硬着呢！我们进门的时候，就好听见她嫌饭菜不好，说自己喂孩子没奶水。结果一看见我们，立马换了副嘴脸，说什么‘挺好的’、‘没受委屈’。她婆婆更绝，当场就哭上了，说自己天天洗衣做饭伺候一大家子，好心没好报！”
“张青青那丫头忍不住了，顶了两句嘴，你猜怎么着？”
她一拍桌子，林穗宁配合地瞪大眼睛：“怎么着？”
方向红提高声音：“秦月当场就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我听着就疼！”
林穗宁继续捧场：“然后呢？”
“然后张青青就跑了，被邻居拦住了，秦月又追出去，哭着求她回家。最后跟我们说‘没事了，你们走吧’。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赖着不走？只好灰溜溜回来了呗。”
林穗宁啧啧两声：“可惜我要避嫌，看不了现场”
方向红看着她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好奇道：“那可是你亲爹亲奶奶，你就不发表点意见？”
林穗宁耸了耸肩，两只手一摊，一脸无所谓：“我发表啥意见啊?我爹那个人，窝囊了一辈子，我早不指望了。我爷爷奶奶偏心眼，我也早就习惯了。更何况我妈都带着我们兄妹三个离婚了，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跟我们没任何关系。”
方向红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怒其不争：“你说秦月，自己有工作，能挣钱。就像像你说的，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偏偏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肿脸充胖子，连孩子都跟着受罪。”
林穗宁听完，脸上的笑收了收：“估计跟我也有点关系。我也是妇联的，她可能要是张口求助，会让我，还有我妈看笑话。”
方向红表示无法理解：“面子才值几个钱啊！”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你觉得不值钱，有些人觉得比命还重。我爸那一家子，都是一天到晚把体面挂在嘴上的人，秦月和他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孟主任过来提醒两人了：“行了行了，别闲聊了，赶紧干活。报告写完了？材料归档了？小林你那边的案子记录整理好了？”
方向红吐了吐舌头，赶紧低下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比划，假装忙得不可开交。
林穗宁也笑着应了一声“马上马上”，快步回了自己的工位。
冬天天黑得早，下班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跨进四合院的大门，林穗宁就看到院子里围了好几个人，叽叽喳喳的，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她有点纳闷，这么冷的天，邻居们不赶紧做好饭回家暖和一下，还有心情待在院子里吹冷风？
等走近走近了一看，林穗宁就看到人群中间站着的居然是陈晴。她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翘着，得意得不行。
张援朝站在她旁边，嘴角咧到了耳根子，笑的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林穗宁心思翻转：难道陈晴靠着重生的奇遇，又拿到了什么好处不成？
还没等她想明白呢，赵大妈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真的假的？援朝媳妇你怀上了？几个月了？”
管院大爷吴长贵乐呵呵：“哎呀，那可是大喜事！援朝，你要当爹了。”
张援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那模样比平时傻了不下三成，声音都带着几分飘飘然：“三个月了，胎稳了，这才敢告诉大家……”
旁边几个邻居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的，院子里闹哄哄的。
葛大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往下撇了撇，酸溜溜地甩出一句：“怀上了就怀上了呗，哪个女的不会生孩子？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
原来是怀孕了啊，还以为他们是发财了呢。林穗宁瞬间兴致全无。
她可不想在这里吹冷风，正准备回自己家里，没想到陈晴却找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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