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可不吃她这一套，一步跨上前，手指差点戳到她脸上，唾沫星子横飞，嗓门喊得几乎震天响：“坐什么坐？你还有脸让我坐？白香兰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抢我闺女的工作你问过我没有？那工作是我的！今天你不把工作给我还回来，我跟你没完。信不信逼急了，我把你们家都掀了！”
白香兰被骂得往后缩了一步，眼眶适时地红了，拿手绢擦着眼角：“亲家母，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抢小晴的工作，就是替一阵子……”
“少跟我来这一套！”陈母嗓门更大了，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母老虎，“替一阵子？你骗鬼呢！我告诉你白香兰，那工作是我们陈家的，轮不到你们姓张的做主！”
陈刚早就按捺不住了，举起手里的木棍，指着白香兰的鼻子，眼睛瞪得血红：“老虔婆，你少废话！把我的工作还回来！不然今天我砸了你们家！我告诉你们，我陈家不是好欺负的！”说着就要往屋里冲。
张援华上前张开双臂拦住陈刚，脸色也不好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陈刚打量他一眼，没见过，但是看年龄和相貌不用猜也知道他就是张援华。
他火气更大了，用木棍指着张援华，恨恨道：“你就是张援华？就是你抢了我的工作？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下乡的，凭什么回城占我家的便宜？今天不把工作还回来，我第一个废了你！”
说着抡起木棍就要朝张援华身上招呼。
吴长贵见状，赶紧扑上去从背后抱住陈刚的腰，连声劝：“小伙子，别动手，别动手！砸了东西你得赔，伤了人还得进派出所，不值当！”
陈刚挣扎了两下，木棍在空中乱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赔就赔！老子不怕！他们张家欺人太甚！”
白香兰见状，索性迎着陈刚的棍子站到了前面，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看起来柔弱不堪：“亲家公、亲家母，你们要打要骂冲我来，别动手。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让援华替班，不是我白香兰贪图什么，实在是有苦衷的啊！”
她抽出手绢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小晴怀孕七个月了，你们也看见了，她这身子重成这样，走路都费劲，哪还能去厂里上班？万一有个闪失，那可是两条人命啊！我当婆婆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媳妇挺着大肚子去干活吧？”
陈母张嘴想骂，白香兰没给她机会，继续说：“再说了，孩子眼瞅着就要出生了，就靠援朝一个月挣那点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这个当妈的看在眼里，心里头跟刀割似的。让援华替一阵子班，挣的钱以后都给孩子用，这不也是为了小晴和孩子好吗？援华小不是抢晴的工作，就是替一阵子，等她生完孩子、养好身子，工作还是她的，我白香兰对天发誓。”
陈母可不吃这一套，她一把推开白香兰，嗓门更大了：“少在这儿装可怜！替一阵子？是替一辈子吧！我告诉你白香兰，那工作是我的，我们陈家的！你说替就替，问过我没有？之前答应每个月给家里一半工资，你现在让你儿子顶了，这一半谁给？你们张家给吗？”
白香兰被推得趔趄了一步，扶着门框站稳了，声音还是柔柔弱弱的：“亲家母，你这话说的。小晴给娘家的那一半，是她自己的心意，我当婆婆的，也不好拦着。可现在她不上班了，没有工资了，你让她拿什么给？总不能让她去借吧……”
眼见工作和那一半工资都没了指望，陈母彻底撕破了脸。冲上去就要拽白香兰的头发，嘴里骂得又毒又响：“你个不要脸的骚货！抢我闺女的工作还敢在这儿装可怜！我让你装！我让你装！”
白香兰尖叫着往后躲，头发被薅下来一缕，疼得眼泪哗哗地流。
她的眼神冷了几分，装作躲闪的样子，暗搓搓对着陈母隐秘的地方又捏又拧。张援华以为是白香兰吃亏，赶紧上前护着，推了陈母一把。
陈母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顿时炸了锅：“打人了，张家打人了！”
陈刚早就红了眼，见亲妈被推，抡起木棍就朝张援华砸过去。张援华赶紧侧身躲开，棍子砸在门板上，“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陈刚把棍子扔了，扑上去跟张援华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在院子里滚作一团，拳头和骂声齐飞。
陈晴挺着的肚子站在屋檐下，急得眼泪直流：“别打了，都别打了！妈，你住手！援华，你松开！刚子，我叫你住手听见没有！”
她叫得声音都快劈叉了，愣是没一个人听。她急得不行，扶着腰踉踉跄跄走下台阶，伸手去拉陈刚的胳膊：“刚子，你别打了，算姐求你了……”
陈刚正打得红了眼，胳膊猛地一甩：“滚一边去，吃里扒外的东西！”
陈晴本就挺着大肚子重心不稳，被她这么一甩，脚下没站稳，整个身子往后一仰，“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啊！！！”陈晴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本能地护住肚子，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
几人打得正起劲，嘴里也都骂的震天响，谁都没注意到陈晴已经躺在了地上。
还是罗巧珍扯着嗓子先喊起来：“哎呀，出事了，出事了！陈晴摔了！快别打了，她怀着孩子呢！”
赵大妈也跟着叫起来：“别打了，都别打了！人摔了，赶紧看看吧！”
白香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嗷”地一声扑了过去，跪在陈晴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扶她：“小晴，你怎么样了？你别吓妈啊！孩子，孩子没事吧！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她这下可不是演戏，是真急了，陈晴肚子里的可是她的大孙子。
邻居们全涌了过来，有人蹲下来看陈晴的情况，有人帮着扶人，还有的嘴也没闲着，
比如葛大妈幸灾乐祸：“哎呀流血了，不会动了胎气保不住了吧！”
高万财站在外围，嘴里啧啧啧地叹气：“作孽啊，真是作孽。
郝大菊时刻都想着给林穗宁和周淮安找麻烦，不怀好意开口：“小周，小林，你们家有两辆自行车，现在人命关天，赶紧拿出来送小陈去医院啊，救人要紧！”
周淮安双臂抱胸，站在台阶上纹丝不动，朝郝大菊翻了个白眼：“郝大妈，你是不是脑子抽了？陈晴现在躺在地上动不了，你让她坐自行车？颠簸一路，孩子还要不要了？”
郝大菊被噎得接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