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公安挖了将近一个钟头，枣树底下被来回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吴大奎得意：“挖啊，继续挖啊！怎么不继续挖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诬陷！我要去投诉你们！派出所了不起啊？随便就闯到老百姓家里挖地？你们等着，我明天就去区里告你们！告到市里！告到省里！”

老周却很淡定，他蹲下去，拨开浮土，把泥里的树根拽出来一截，断口整齐，木质已经发黑，明显不是刚刚才被铲断的。

“这树根不对，不是自然断的，是被人砍断的，就在这几个月。”

吴大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蛮横的样子，哼了一声：“树根断了怎么了？树老了根断了，有什么稀奇？”

老周没理他，又用手指捻了捻附近的土，最后拍拍手站起来，冷笑了一声：“吴大奎，这树底下埋过东西。埋了不短时间，后来又被人挖走了。你跟我说说，埋的是什么？挖走的又是什么？”

吴大奎色厉内荏：“你……你少在这胡扯！什么埋东西挖东西？那是我翻地种菜！院子里土不好，我翻了几锹想种点葱，不行啊？你们公安管天管地，还管人家院子里种不种菜？”

老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吴大奎被看得发毛，声音又低了下去，但还是硬撑着嘟囔了一句：“钱玉莲明明是跟男人跑了，你们非赖我身上........”

“从进门到现在，我可没说过这树底下埋的是你前妻，只说埋过东西，后来又被人挖走了。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我说的是你前妻？吴大奎，你这是不打自招啊？”老周打断他的话。

吴大奎嘴一下子张开了，又闭上，脸上的肉剧烈地抽动了几下，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嘴唇哆嗦：“我是猜的，猜的不行吗？”

老周没再跟他废话，冲同事一扬下巴：“带走。”

吴大奎浑身发软，被两名公安架着出了院子。可他嘴巴还没停，一路上翻来覆去地嚷着：“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我那是猜的，猜的又不犯法！”

剩下的公安继续在吴家翻找，老周的目光落在堂屋门口那两个缩成一团的孩子身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尽量把声音放得缓和些：“小朋友，伯伯问你们几句话好不好？你妈妈……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两个孩子搂在一起，一声不吭。

老周又问了一句：“你们知不知道妈妈去哪儿了？”

两个孩子还是不说话，小花的身体开始发抖。小杰把妹妹搂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整个人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警惕而恐惧。

老周叹了口气，站起来，对旁边的同事说：“孩子估计吓坏了，问不出什么。通知妇联来把孩子领走，让她们帮忙问问情况。”

同事应了一声，骑上车去妇联找人了。

老周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在院子里翻找，屋子里、厨房里、院子角落，一处都没放过。

林穗宁骑着自行车赶到的时候，院子里都是公安。

“周同志，”她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走过去，“现在什么情况？”

老周指了指枣树底下的坑：“吴大奎前面的媳妇钱玉莲肯定是出事了。这棵枣树底下，原来的土被人翻过，后来又填上了。从土层和树根的断口判断，埋过东西，后来又被人挖走了。大概就是最近几个月的事，和钱玉莲失踪的时间正好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