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朝林穗宁撅起了嘴，小宝更急了，拿手抵着周淮安的嘴，不许他亲。

林穗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开周淮安，把小宝的小手从他嘴边拿开，在那只肉乎乎的手背上亲了一口，小宝这才消停了。

到了地里，吴姐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开口：“舍不得孩子吧？”

林穗宁“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孩子一哭，我就想哭。她回去了，我心里也空落落的。”

吴姐颇为理解：“当妈的都这样。我们家那两个小时候，我出差回去，他们扑上来抱着我的腿哭，把我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但谁让工作有需要呢，咱们得对得起组织。三个月嘛，说快也快，一眨眼就过去了。到时候你回去，她说不定都会跑了。”

林穗宁点了点头，两人也不再多说，开始跟着其他村民干活。

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两人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吃饭，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哭喊声，撕心裂肺一般：“救命，救命啊！林同志，救命啊！！！”

林穗宁听到是喊自己，拔腿就往声音的方向跑，吴姐紧跟在她后面。

田埂那头，一个年轻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下半身全是血，裤腿上、鞋面上，暗红色的一大片，触目惊心。

她跑几步就踉跄一下，像是随时要倒下，嘴里还在不停地求救。

那女人看见林穗宁跑过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扑过来抓住她的手，手指冰凉，指甲缝里全是泥，还有干涸的血迹。

林穗宁认出她了，是村赵老栓家的三儿媳春燕。

前几天她开婚姻法宣讲的时候，春燕挺着大肚子坐在最后一排，听得很认真，散会了还拉着她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生了女儿会不会被婆家嫌弃之类的。

那时候她就知道赵老栓家重男轻女厉害，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林同志，求求你们，救救我闺女！”春燕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婆婆、我婆婆把我闺女抱走了，说要扔到山里去，她才生下来半天，还没吃过一口奶啊！”

她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男人四十来岁，黑脸膛，穿着件灰扑扑的汗衫。是赵老栓家的大儿子赵根旺，旁边是他媳妇马来弟。

赵根旺伸手就要来拽春燕的胳膊：“老三媳妇，你疯了？哪有什么扔孩子？你生的是个死胎，自己糊涂了！赶紧跟我们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马来弟也跟着帮腔，嗓门又尖又利：“就是就是，生了个死孩子，自己都糊涂了，还跑出来闹！林同志，你们别听她的，她脑子不清楚！”

说着就要上前一起拉扯春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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