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根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赵婆子又嚷嚷起来：“赔钱货又没死！你吓唬谁呢？”

“没死也算遗弃罪。法律上写得明明白白，把孩子扔到荒山里，冻死饿死算故意杀人，没死算遗弃未遂，一样蹲笆篱子。你们想去试试？”

吴姐也来帮腔了：“小林，没必要和他们废话，报公安吧。遗弃罪不是小事，公社派出所离这儿也不远，骑自行车天黑之前公安就能到。”

她说着，真的转身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声，“老孙，你去........

大队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他一把拦住吴姐：“别，别别别！吴同志，林同志，你们别急着报公安，这事好商量，好商量！”

他额头上青筋直跳，脸上的肉都在抖。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年，今年好不容易靠着罐头加工厂有指望评上先进大队。要是这会儿报了公安，先进大队铁定要黄。

他冲着赵家人吼了一嗓子：“你们真想坐牢是不是？”

赵家人都怂了，完全没有了刚才对着工作队撒泼耍赖的劲头。

比起工作队，他们更怕大队长。工作队再厉害，待一段时间就走了，可大队长是管着他们方方面面的人，分粮、批宅基地、评工分、给补贴，哪一样都绕不开他。

得罪了工作队，挨几句训，顶多写个检查，得罪了大队长，往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大队长直接拍板：“行了，分家！就按根生说的办！”

赵家人嘴上答应了，可真到了写分家文书的时候，又开始叽叽歪歪，揪着养老钱和存款不放。

赵根生不想纠缠了，表示愿意净身出户，每个月再给五块钱养老钱。

赵家人都嫌少，赵根生也不惯着，说他们要是再闹，一分不给。

分家文书当场写好，签字画押，赵家一家子不情不愿地走了。

赵根生走到工作队几个人面前，挨个鞠了一躬，最后停在林穗宁跟前，深深弯下腰：“林同志，谢谢您。要不是您，我闺女今天就没了。您的恩情，我们家一辈子记着。”

林穗宁往旁边让了让，扶起他：“我是妇联的干部，这是应该做的。你以后好好照顾春燕和珍珍。把日子过起来，比什么都强。”

赵根生点了点头，又说了声“谢谢”，回到了春燕的床边。

折腾了大半天，从卫生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回村的路上，几人聊天。

老孙最先说话：“这村里简直是大队长的一堂，加工点、宅基地、工分，哪样样都是赵家人先挑？外姓的、小姓的，只能捡剩下的。”

小刘跟在后面，也接了一句：“可不是嘛，赵家人在村里横着走，孙家好歹还有个支书，勉强能说上几句话，可也被压得死死的。村里其他人少的、外来落户的，连帮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出了事都没地方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