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娥从她妈身后站出来，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援华，你说句话呀。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你要是不娶我，我可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张援华白香兰哀求：“妈，我不想坐牢。”
白香兰站在那儿，咬着牙，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就是不松口。她心里暗骂张援华没用，现在就是看谁先顶不住，谁最豁得出去。
场面僵持住了，孙婶子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去找外援了。
吴长贵一听说白香兰的事，嘴里说着“家务事不好管”，脚却已经迈出了门槛。
孙婶子又去敲了林穗宁家的门。
林穗宁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想在家好好歇歇，结果一开门就看见孙婶子那张脸。
她第一次觉得升职也不是很好，自从当上了这个小领导，有事没事都来找她了。
推辞又不好推辞，职责所在，这种事找上门，不去不合适。
走进张家的时候，屋里已经站了一圈人。
白香兰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张援华缩在墙角，低着头，孙秀娥还在抹眼泪，眼睛哭得通红。孙秀娥的父母叉着腰站在堂屋中间，一副不退让的架势。
吴长贵自然而然站在白香兰这边，他干咳一声，端起架子：“要我说啊，你们孙家这样做不行。秀娥肚子里有孩子，是援华的不对，可你们这样上门逼婚，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两家结亲是喜事，不能这么硬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把事做绝了。”
孙秀娥的母亲：“你算哪根葱？这有你说话的份？张援华自己搞大了我们秀娥肚子，我们不告他耍流氓就不错了，你倒帮着他们家说话？你是管院的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花花肠子，自家的破事还管不明白呢，倒来管别人家的闲事！，吃饱了撑的！”
吴长贵觉得对方这么不客气，下了自己的面子，冷着脸：“没教养的东西！”
孙母跳着脚骂：“你有教养，你有教养就惦记别人家的寡妇。”
她可没少听孙婶子说四合院的八卦。
吴长贵被气得七窍生烟。
林穗宁听来听去都是些车轱辘话，不耐烦了：“行了，都别吵了。我问你们，现在是彩礼钱对不上，还是压根就不想结这门亲？要是彩礼钱对不上，就坐下来好好商量，总能谈。要是别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几个当事人，“我认识不少革委会的人，要是需要，我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评评理，到时候可不光是彩礼的事了。”
孙母嘴一撇，上下打量了林穗宁一眼，嘴角往下耷拉着，带着几分瞧不起：“你谁啊？年纪轻轻的，说话口气倒是不小。革委会的人你认识？你认识哪个？叫来我看看？”
孙婶子赶紧从旁边凑过来，拉了拉孙孙母：“嫂子，你别乱说！这是市妇联的林科长，正儿八经的领导，上过报纸的！”
孙母脸上堆起笑来，一拍大腿：“哎呦，原来是林科长！听说过听说过，妇联的领导，没想到这么年轻。林科长别见怪，我们农村人没见识。”
眼看着话题要歪，林穗宁赶紧拉回来：“别说些有的没的，赶紧说正事吧。”
“诶，诶。”孙母连连点头。
缩在角落里的张援华终于出声了，他扑通一声跪在白香兰面前：“妈！我不想坐牢！您就答应了吧！求求您了！”
白香兰只能妥协了，她看向孙秀娥的父母：“彩礼多少，你们说个数，别太过了。”
孙父赶紧开口：“五百。”
“那就没得聊了。”
........
双方讨价还价，最后定在三百块钱。
孙家人来的时候，张援朝和陈晴都不在家。等两人回来，知道发生的事，都傻眼了。
陈晴几乎被气炸了：“我嫁进来的时候，一分钱彩礼没有。工作也被援华顶了。现在他娶个农村的，倒拿出三百块？”
白香兰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也没心情装模作样了：“你自己乐意倒贴，又不是我们家求你嫁进来的。你自己不要脸，上赶着往我家贴，现在倒有脸来要彩礼？工作是你自己让出来的，谁逼你了？你自己愿意，现在后悔了？后悔也晚了。”
“不服气？离婚！你离了婚，看看谁还要你！黄脸婆一个，工作没有，钱没有，娘家也不要你，你离了婚能去哪儿？喝西北风去！”
陈晴气急败坏，转过头朝站在门口的张援朝大声道：“张援朝，你倒是说句话！你妈拿出三百块钱给援华娶媳妇，咱们结婚的时候你家给过一分钱吗？你弟弟顶了我的工作，有给过我什么吗？你就这么看着我吃亏啊？”
张援朝也有不满：“妈，援华娶媳妇要三百块，是不是多了点？咱家……”
话没说完，白香兰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弟弟要结婚，你这个当哥的不帮衬，还在这嫌多？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连兄弟都不要了？”
她拿手帕捂着脸，“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头子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大你们三个，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们心里没数吗？现在援华要结婚了，你们当哥当嫂子的，不帮着想办法，还在这嫌钱多？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张援朝就怕这个，立马怂了：“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香兰：“援华以前下乡吃了那么多苦，都是是为了这个家牺牲的！他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不帮衬还嫌这嫌那？援华花的钱是他自己挣的，他干了两年，那钱是他一分一分攒下来的！你当哥的没有帮过他，就知道嫌这嫌那的，你还有良心吗？”
张援朝被她骂得头都不敢抬，闷声说了一句“行行行，当我没说”。
陈晴见状，知道什么都完了，她的工作也肯定拿不回来了。但是要她离婚，她也不愿意。
离了婚，她能去哪儿？
娘家？她当初倒贴嫁进张家，又把工作给了张援华，已经和娘家彻底闹翻了。
现在工作也没了，她连个退路都没有，唯一的指望就是张家以后会发达带着她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