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芳回到办公室，通过窗户还能看见林穗宁正被几个人簇拥着往食堂方向走。

她啐了一口后，坐回办公桌前。

上午会议上场景还在她脑子里转着，怎么都放不下。

林穗宁坐在长条桌那一排人中间，是那里面最年轻的一个。旁边坐着的是孙科长、工会女职委主任、卫生室负责人，一个个年纪都比她大，资历都比她深，衬得她更加意气风发。

转着转着，林素芳不由又想起林城。

她以前一直觉得林城是三个孩子里最像韦春华的，只会儍吃儍喝，学习也差，以后不是当流氓就是当二流子，说不定还会蹲篱笆子。

没成想他接了韦春华的班，得到了销售科主任的赏识，听说现在调到销售部了。

还有林恒，结果明明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却在大哥离婚的时候瞒得死死的。要是早知道他推荐上大学，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让大哥轻易离婚。

现在毕业进了机关，眼看着也是前途无量，自家却沾不了半点光。亏自己还以为他是个好的，在三个孩子里面最疼他。就是个白眼狼，只顾着自个的亲妈和亲妹妹、亲弟弟。

想着想着，林素芳又想到了自己大女儿叶红英还在乡下熬着，寄回来的信里说手都冻裂了，连双像样的棉鞋都穿不上。

大儿子红兵结婚也两三年了，因为工资不高，住的地方又小，到现在不敢要孩子。

小儿子红刚到了下乡的年纪，但工作还没着落

林素芳越想越坐不住，越想越悲从中来，觉得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到了下班点，她把桌上的资料收拾好，直接放到了一个小干事面前：“小刘，这些你帮我整理一下，标红的部分誊两份，明天一早要用的。我今天有点事，先走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还在忙着呢，宣传计划生育的任务已经布置下来了，分到各人手里的活都不算少，有人正低头核对各车间的宣传栏数量，有人在誊写通知，今晚都要加班，小干事也不例外。

她正忙着自己手头上的活呢，忽然被塞了一堆资料过来，人都傻了。都要她干，那得干到什么时候啊？

可等她反应过来想拒绝，林素芳都走远了。

看着小干事哭丧着一张脸，有同事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慢慢就习惯了。”

林素芳提着自己的小皮包，直奔秦家去。

秦月的大女儿张青青张青青已经上高中了，住校，不在家里。但屋里的东西依旧塞得满满当当，转身都要侧着身子。林素芳每次过来都忍不住嫌弃，无比怀念林家的祖宅。

她和秦月的关系在这几年越来越差。

秦月不满意公婆和丈夫贴补林素芳。林素芳觉得秦月不识好歹，要不是自己，秦月也不能嫁给林家栋，就冲这个，秦月就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