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你不可以出去装水。”林穗宁故意放慢语气，慢吞吞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把地上的台灯和文件，还有碎玻璃都收拾一下，不然伤到其他同事就不好了。”

吴芳根想发脾气，但想到的单位里隐约传出来的，有关林穗宁家里后台的猜测........最后还是转身走回来，咬着牙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捡地上的碎灯泡玻璃，又一张一张地把散落的文件拾起来码好。

“这样可以了吧？”她瞪着林穗宁。

林穗宁点头：“可以了。对了吴姐，你记得回头去后勤报个损，记得赔钱。”

吴芳根被气走了，办公室恢复了平静。林穗宁拿起笔开始正常工作，思绪却慢慢发散开来————不知道小宝现在在幼儿园怎么样了，哭没哭，老师哄没哄住，有没有跟小朋友愿意和她一起玩……

她手里的钢笔在纸上顿了好一会儿，一个字都没写出来。纠结着要不要趁现在没啥事偷偷去看一眼。

同一时间，机械厂技术科办公室里，周淮安也正对着桌上的图纸愁眉苦脸。

他的手头攒了一堆工作，一回来就批文件、改图纸和开会。好不容易忙完能歇口气，脑子里就开始反反复复回想早上小宝被老师抱走时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和撕心裂肺的哭声，想得心脏都一抽一抽的。

正丧着呢，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他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句：“请进。”

门推开一条缝，赵大贵的脑袋伸了进来。

“周科长，忙着呢？”他笑得一脸谄媚，手里拎着两瓶酒和两条烟，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我刚从后勤那边过来，顺道来看看你。周科长，你这一回来，咱们技术科可算有主心骨了！你是不知道，你不在那阵子，我们大家伙儿天天念叨，都说你是咱们厂里的顶梁柱，技术上的定海神针，没你坐镇，干啥都不得劲。”

他把带来的东西往周淮安的办公桌上一放，搓着手，脸上的笑褶子挤成了一朵老菊花，继续絮叨：“之前厂里那房子的事儿……唉，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那会儿也是被上头压着，没办法，其实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这不，知道你回来了，我赶紧过来跟你道个歉，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周淮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头转着笔，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赵组长客气了，房子的事已经解决了，我媳妇也挺满意的。”

赵大贵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不好，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周科长，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林同志和李工换房子的那事，其实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我当时就是想着按厂里的规定来……”“

他把酒和烟往前推了推，“这些东西不成敬意，就当是我给你赔个不是了。”

周淮安低头一看——茅台和中华，这老小子还挺舍得花钱的。

他漫不经心地把东西推回去：“赵组长，房子的事都是厂里的安排决定的，你照章办事，我媳妇也是按规矩换房，都没问题。这些东西你拿回去，我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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